<p class="ql-block"> 坚尼地城很小,按我的脚力所有景点一下午我可以转两圈;坚尼地城很美,按我的心境每个景点都可以沉浸一个下午。所以坚尼地城我来了两次,用了两个下午把所有网红打卡地和稍有历史标识的古迹以及略有特色的市井街巷一网打尽。硬生生把一个小品逛成了电视连续剧。</p> <p class="ql-block"> 坚尼地城是香港岛的西陲、位于摩星岭与卑路乍湾相拥之处、曾被唤作“西环尾”的街区。殖民开埠初期“四环九约”中西环第一约的起点,也是港岛最偏僻的一隅,曾经焚化炉、屠宰房与废物转运站都在这里,是殖民“洋华分治”时期华人的居住地,所以它在中环的繁华与湾仔的喧嚣中,独留市井的粗粝。它南临青山,北望海湾,西隔硫磺海峡与大小青洲相望,东接石塘咀,地理上的尽头感,恰成了历史与现实的交汇处,也让这里成了聆听山海潮汐与岁月潮声的绝佳之地。</p><p class="ql-block"> 坚尼地城民间称之“西环尾”,1886年《宪示三百三十一号》以第七任港督坚尼地的名字命名确定为“坚利德城”,日占期改为“山王台”,如今简化为</p><p class="ql-block">“坚尼地城”,名字的变迁里,藏着殖民史的烙印与本土化的坚守,也是岁月的潮汐,在时光里起落流转,最终成为今天香港极具特色的旅游胜地。</p> <p class="ql-block"> 坚尼地城港铁可以直达,出了B口便是科士街,著名的石墙树就在这里。自从来到深圳见惯了南方榕树庞大的根系,但是像石墙树这么浩荡的规模还是首见。这道石墙长有百米,从头至尾被榕树的气根包裹着。石墙建于1892年,原是殖民时期为稳固斜坡承载周边屠房畜牧场而建,用本地花岗岩手工砌成,至今已有一百三十多年的历史。百年风雨未摧毁其状反而形成新的奇观。石墙上方约有二十几棵百年细叶榕树,榕树以气根穿石抓土,与石墙缠绕共生。石墙之上虬曲枝干撑开一片葱茏,石墙整体被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气根严实包裹,形成一幅生命的浮雕。如今殖民者早已落幕、屠房也早已搬离,而这道石墙却被港人完整的保留下来,赠与世界一道风景,是历史的也是自然的。据说当年修建港铁规划路线需铲除石墙,环境署为保护这道石墙做了大量工作,最后港铁修改路线。这道石墙成了香港发展与保育共生的典范,也引来了大量游客。我站在树下,仰望树冠、手触根须,感受石缝间倔强勃发的生命力,感受罡劲的如香港人一样在方寸天地里坚韧生长的风骨。</p> <p class="ql-block"> 石墙的对面是年轻人喜欢打卡拍照的咖啡店,“OPEN OKLM”灯牌,搭配简约白字黑底门头,街头感十足,门前正好是“科士街”路牌,工业风混搭港味。咖啡屋、路牌站、石墙树,三位一体,氛围感拉满,出片就是怀旧版港片,所以门前围着各种自媒体人,这群俊男靓女给科士街注入新的元素。</p> <p class="ql-block"> 沿台阶向石墙上方走,依次是儿童游乐场和两个大型篮球场,靠近石墙的一边拉满铁丝网,第二个篮球场的石墙边就是坚尼地城最火爆的机位,可以拍出“路的尽头是海”的美感大片。</p><p class="ql-block"> 我两次来坚尼地城都到过这里,第一次是下午三时左右,光线正好,镜头里是完美的童话世界;第二次傍晚时分,街景自带滤镜,暮色里更加神秘:笔直的街路向着维多利亚港延伸、道路两旁挤挤挨挨的楼宇挂满彩漆的招牌、穿梭的红的士、停靠路边的绿城巴、道路尽头蔚蓝的海面、海面上穿梭的游轮、海天交汇处漂浮的彩霞……市井的鲜活都揉在风里,带着港岛独有的喧嚣奔腾。我由衷感叹发现这个机位的人,是一个怎样的神仙眼睛才能发现这震撼的美!</p> <p class="ql-block"> “路的尽头是海”,海是维多利亚港,海边是海滨长廊,这里可以观赏维港西面和夕阳海景。沿途尽是咖啡、西餐、酒吧,网红%咖啡店门前人群熙攘,拍照打卡的年轻人比肩接踵。我一个独行侠拍照也只是拍风景,省去许多排队的时间。在挤挤挨挨的人群罅隙抢拍镜头,闯进镜头的人就算是我的御用模特吧。</p> <p class="ql-block"> 第一次打卡此地时,正是夕阳在天,晚霞染海,第一次一个人走进西餐厅,用手语与外国服务员沟通,点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咖啡,临窗有位,从容落座,面朝大海,看天看海看云霞看路人看自己……就这样静静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光线暗淡下来,店里的人也多起来……</p> <p class="ql-block"> 来坚尼地城如果只追求视觉的满足应该是肤浅的,坚尼地城作为香港开埠地她有自己的故事,可以说是最香港的地方。我第一次来时在网上搜了好多资料,有历史感主要有:维多利亚城界石、鲁班先师庙、东华痘局拱门及基石、卑路乍街防空洞。防空洞是二战时期的遗迹,是香港历史上军事防御设施的一部分,入口已封闭,只能在路上瞄一眼。东华痘局是昔日香港专治鼠疫和天花的医疗机构。原建筑已拆迁只剩拱门和基石,拱门原位于加惠民道,后移放于坚尼地城巴士总站现址。可惜我巴士总站附近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随后被海滨长廊美景吸引,直接放弃逛长廊看海景去了。</p> <p class="ql-block"> 鲁班先师庙是一方精巧的岭南庙宇,她藏于市井间,是香港岛唯一供奉鲁班先师的庙宇,始建于1884年,两进一开间一天井的经典岭南形制。格局紧凑却步步藏巧,尽显岭南建筑善用方寸的智慧。前后屋脊上蜿蜒着石湾陶塑花脊,人物栩栩如生;正立面山墙墀头是封神演义题材的陶塑公仔,衣袂翩跹;庙内二十余幅壁画,藏着传统文脉的厚重;正门横额与楹联,横额“广悦堂”、楹联“规矩常存,绝巧工而溯神圣;道器同贯,由格物以阐治平”,尽显鲁班先师规圆矩方的匠道精髓。砖墙斑驳,刻着岁月痕迹;泥塑精致,留存着匠心温度。这座小小的庙宇,可以说是岭南建筑工艺的标本,也可以说是香港建造业精神图腾。它虽然规模不大,但凝聚着本土的匠心,矗立在市井烟火中演绎西环尾处起起落落的人间潮声。</p> <p class="ql-block"> 维多利亚界碑网上说有九块,第一次我找到1号界碑(西界),第二次找到3号界碑(南界)。1号界碑位于西宁街,界碑高约一米,四方柱体顶呈锥形,粗糙的石面上,“City Boundary 1903”的刻字虽经百年风雨侵蚀,仍清晰可辨。这便是1903年港英政府竖立的维多利亚城界碑。它原立于如今西宁阁的海畔,后来随着填海工程的推进,昔日的海岸线渐成内陆,1978年它被迁移至此。</p><p class="ql-block"> 曾经,这方界碑标志着这里是维多利亚城的最西端,界内是规划有序的殖民城区,界外是荒僻的海湾与郊野。如今它只是一块冰凉的石头,是让人追溯到一段历史。抚摸着石碑,可以理清西环尾填海造陆的地理叙事;可以聆听香港从殖民城市到国际都会的身份流转的历史脉搏;也让人们明白:所谓历史上的边界从来不是静止的占有,而是时代潮汐更替的印记。正如这维多利亚界碑它曾经静静伫立代表着英帝国的胜利、大清国的耻辱,而如今它也是静静伫立却代表着中华民族的崛起、殖民者落幕。</p> <p class="ql-block"> 坚尼地城最有氛围感的地方当属西环泳棚。第二次打卡坚尼地城,傍晚时来过这里,这是个被网上盛赞的看夕阳入海的好地方,也是我沉迷于此不忍归去的地方。西环泳棚在域多利道外的海上,沿石阶而下,约有三百多级台阶,层层粗粝的石级将港岛的喧嚣过滤殆尽。暮色初临,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漫过礁石,岸边的绿树投下疏朗的影子,破旧矮屋坐落山坡,屋旁神位燃着檀香,淡淡轻烟为这片海岸添了几分烟火禅意。(顺便一提:在香港随处可见焚香、摆供品的龛位,有的在街角、有的在门前、有的在楼房墙壁上。)</p> <p class="ql-block"> 泳棚的木栈桥是最惹眼的存在,竹竿为骨、木板为肌,带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纹理,一路向海延伸。这里曾是市民游泳消暑的地方,如今盛况不在,只留栈桥、泳棚以倔强的姿态,成为市区仅存的泳棚遗迹。</p><p class="ql-block"> 傍晚时分,夕阳是这场暮色的主角。粼粼波光如熔化的碎金,从海天相接处铺展而来,将木质栈桥染成暖橙,连海浪拍打桩柱的水花,都缀满了闪烁的光点。远处的天际线是中环的摩天大楼倒映在维港蓝色的海面,那华丽的倒影与眼前古朴的栈桥木棚形成美丽的图画,古老与现代、宁静与繁华,在此刻完美交融。时有渡轮驶过海面,也是海鸟掠过落日,那流光溢彩的动感画卷让时光静止。我在岸边石级上席地而坐,任海风吹拂,看夕阳入海,听城市的潮声在时光变迁里温柔的回响……</p> <p class="ql-block"> 两次离开时都是华灯满城,电车缓缓驶过街角,车窗倒映着霓虹与夜色,耳畔的潮声依旧萦绕。这潮声漫过了百年的光阴,在时代的起伏中,守着市井的烟火,演绎着城市的蜕变,生发着生生不息的力量。坚尼地城是我来香港至今最安心聆听山海潮汐的地方,也是我最用心感受香港的前世今生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