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宗师王文芳精品《天籁》赏析(文:刘忠友)

王文芳艺术馆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天籁</p><p class="ql-block">“天籁”一词源自《庄子》,意指大自然发出的、不受人为干扰的本真之声。但此画之妙,正在于以极致的视觉寂静,唤醒了观者内心的“听觉”。这声音并非用耳去听,而是用心去感应:</p><p class="ql-block">1. 风声的化石:魔鬼城那嶙峋奇崛、纹理如刀刻的雅丹地貌,是亿万年风沙蚀刻的“遗迹”。我们看到的不是风,而是风之形状,风之历史,风之力量。整座城,就是凝固了的时间与风的交响乐章。观画时,那呼啸而过、永不停歇的岁月风声,仿佛已在耳边回响。</p><p class="ql-block">2. 时间的脉搏:夕阳西下,天地将明未明,将暗未暗。这“黄昏”时刻,是一日的终结,也隐喻着永恒轮回的间隙。光线在岩石上投下漫长而温柔的阴影,这种光影的流动感,本身就是一种缓慢而宏大的节奏,是天地运转的无声之声。</p><p class="ql-block">3. 生命的回响:那头孤骆驼的存在,是这幅“无声交响”中最关键的一个音符。它的渺小,反衬出天地的无垠;它的静立或缓行,为这永恒的地质剧场注入了一丝生命的温度。它不是喧哗,而是一个沉稳的、孤独的低音,是“存在”本身的证明。它的呼吸、心跳,与这浩瀚时空形成了微妙的共振。</p><p class="ql-block">因此,《天籁》并非描绘声音,而是描绘“产生声音的宇宙”和“聆听声音的心灵状态”。它邀请观者在绝对的雄浑与静谧中,内观自心,去聆听那份由造化、时光与孤独生命共同谱写的、直击灵魂的深邃回响。</p><p class="ql-block">意境:雄浑、孤寂与永恒的禅境</p><p class="ql-block">画面意境,正是由上述元素交融而成,呈现出三重境界:</p><p class="ql-block">1. 地质的雄浑(地籁):魔鬼城以其巨大的体量、坚实的质感和奇诡的造型,占据视觉中心,展现出大自然原始、野性、不可抗拒的伟力。这是“地籁”,是大地的语言。</p><p class="ql-block">2. 时空的孤寂(天籁):暗沉的夕阳天空,无云亦无鸟,色彩从暖黄过渡到深蓝、墨色,营造出一种包裹天地的、充满宗教感与哲学性的苍茫氛围。这是“天籁”的背景板,是时间本身的颜色。</p><p class="ql-block">3. 生命的观照(心籁):孤骆驼的出现,是“画眼”。它不是一个简单的点缀,而是一个参照物,一个沉思者,一个朝圣者。它引导观者将自己代入这个场景,去体验那份置身洪荒宇宙中的渺小、孤独,以及随之而来的、对生命本质的宁静观照。这便触发了“心籁”。</p><p class="ql-block">三者合一,意境超越了普通风景的壮美,升华为一种对宇宙时空的敬畏,对存在本质的叩问,充满了东方哲学中“天人合一”与“物我两忘”的禅意。</p><p class="ql-block">构图:稳定与对比的力量</p><p class="ql-block">1. 主体如山,巍然耸立:魔鬼城作为主体,以坚实的团块结构稳居画面,形成视觉与精神的绝对支柱,给人以永恒、不朽的稳定感。</p><p class="ql-block">2. 一点灵动,激活全局:孤骆驼被精心置于左下角,在构图上与庞大的山岩形成极致的体量对比。它的“小”与“独”,不仅衬托了自然的“大”与“广”,更因其位置(常为视觉起点)和生命属性,成为画面气韵流动的起点,激活了整个静止的空间。</p><p class="ql-block">3. 天际分割,意境深远:地平线平稳,天空占据相当比例,这种构图强化了空间的辽阔与深远,突出了人在自然面前“寄蜉蝣于天地”的感怀。</p><p class="ql-block">笔墨:以书写塑造沧桑</p><p class="ql-block">1. 骨法用笔,塑石为碑:用笔肯定而老辣,以书法性的线条勾勒出岩石坚硬的轮廓和锋利的转折。皴法则融合了斧劈的刚劲与折带的方折,反复皴擦,笔笔如刻,将风沙亿万年雕琢的质感与时间感表现得淋漓尽致。</p><p class="ql-block">2. 墨色交响,光暗有韵:画面以黑、白、灰为主色调,这正是中国水墨的至高境界。通过墨的浓淡干湿:</p><p class="ql-block"> * 浓墨塑形,表现岩石的背光面,厚重如铁。</p><p class="ql-block"> * 淡墨皴染,表现夕阳余晖的微弱反光与空气的弥漫。</p><p class="ql-block"> * 留白与淡彩,巧妙地表现了天光与霞色。这种单纯而丰富的墨色,让画面洗尽铅华,回归本质,反而更显雄浑、静穆和神秘。</p><p class="ql-block">总结而言,王文芳先生的《天籁》,是一幅用眼睛“聆听”的哲学之画。它通过大漠魔鬼城的时空碑铭、夕阳西下的永恒暮色、与一头骆驼的孤独剪影,构建了一个静默如谜的剧场。在这里,视觉的“静”转化为心灵的“听”,我们听见了风的雕刻、光的流逝、时间的叹息,以及一个孤独灵魂在宇宙洪荒中的沉稳心跳。这,便是画家馈赠给观者的、直击心灵最深处的——天籁之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