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2陕图:中国古代玉器欣赏。

水儿

<p class="ql-block">走进陕西省图书馆的讲堂,淡蓝与紫色交织的云纹背景仿佛将人带回千年前的雅集。中央“玉鉴美好”四个大字如玉般温润,静静诉说着中华文明对美的执着追求。我坐在台下,目光落在主讲人姓名上——尹夏清,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的教授,一位与玉器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学者。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场讲座不只是一次知识的传递,更像是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灯光微暗,讲座开始。主题“玉‘鉴’美好”在淡蓝背景上缓缓浮现,流动的纹理如同玉中隐现的脉络,带着几分神秘与从容。没有繁复的开场,只有简洁而庄重的信息呈现。陕图讲坛一贯如此,不张扬,却自有风骨。我望着台上,仿佛看见一块璞玉正被轻轻拂去尘埃,即将展露其温润光华。</p> <p class="ql-block">主讲人,尹夏清教授。</p> <p class="ql-block">尹教授走上讲台,履历在屏幕上徐徐展开:她不仅是博士生导师,更是国家文物责任鉴定员,长期深耕于汉唐考古与美术考古领域。她主持过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著作等身,《看见中国(隋唐卷)》《陕西历史文化遗产》这些书名如珠玉般串联起她的学术人生。她不像是在研究文物,倒像是在与古人对话,用玉器作信物,以时间为桥梁。</p> <p class="ql-block">屏幕上出现一组龙纹玉器,形态各异,材质不同,却都透着一种共通的神韵。龙身蜿蜒,似腾云驾雾,又似潜行于深渊。我不由得屏住呼吸——这哪里是石头雕琢?分明是将信仰与想象凝于一玉之中。龙,作为中华文明的精神图腾,在玉上获得了最温润的寄托。</p> <p class="ql-block">接着是新石器时代的玉龙与玉琮。红山文化的玉龙环身如墨,线条流畅得仿佛能游动起来;良渚的玉琮外方内圆,神人兽面纹神秘莫测,重圈眼如能穿透千年。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玉从不是单纯的装饰,它是礼器,是信仰,是先民对天地秩序的理解与表达。</p> <p class="ql-block">商代的玉器带来了另一种震撼。兽面型玉饰威严神秘,玉龙则更具动感,仿佛随时要破石而出。这些出自殷墟妇好墓的玉器,带着青铜时代的庄重与力量,却又在细节处流露出惊人的柔美。玉与青铜并立,刚柔相济,正是那个时代的缩影。</p> <p class="ql-block">周代的组玉佩让我看得入神。梯形牌、玉珠串、环形饰,层层叠叠,色彩斑斓。这不仅是装饰,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行走时环佩叮当,步步有节,礼乐便在这玉声中流淌。那尊小小的玉人雕像,虽不过寸许,却姿态生动,仿佛正低眉浅笑,诉说着千年前的生活气息。</p> <p class="ql-block">汉代的玉鸟、玉熊、玉马一一呈现,羽毛、毛发、鞍鞯皆刻画入微。尤其是那匹玉马,昂首挺立,筋骨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踏风而去。这些玉器不再只是礼器,它们开始贴近生活,贴近自然,带着一种飞扬的生气,正如那个雄浑博大的时代。</p> <p class="ql-block">楚王墓出土的玉龙盘旋而上,龙鳞细密,龙须飘动,威严中透着灵动。另一件对称玉饰则线条流畅,纹饰繁复却不杂乱,宛如一首无声的诗。汉代玉工已不再拘泥于形似,而是追求神韵,追求那种“似与不似之间”的意境。</p> <p class="ql-block">唐代的玉梳背让我眼前一亮。正面花卉盛开,背面纹饰精巧,每一刀都透着盛世的从容与浪漫。这不再是祭祀或权力的象征,而是女子晨起梳妆时的一抹温柔。玉,终于走进了日常,走进了烟火人间。</p> <p class="ql-block">尹教授总结道:新石器时代质朴豪放,夏商西周神秘威严,春秋战国繁复多变,秦汉灵动飞扬,隋唐简洁浪漫,宋元多元写实,明清精雕细琢。每个时代的玉器,都是一面镜子,映照出那个时代的审美、信仰与精神气质。</p> <p class="ql-block">她讲到小南山遗址出土的玉玦与玉管珠,那是中国最早的玉饰,距今九千年。它们最初只是耳饰、串饰,却开启了玉文化的源头。人们佩戴它们,不只是为了美,更是为了在混沌初开的世界里,确立一种秩序,一种属于人的尊严。</p> <p class="ql-block">红山文化的玉器带着粗犷与雄浑,良渚的则精巧而神秘。一个重气势,一个重纹饰;一个如山岳般挺拔,一个如流水般绵延。两种风格,两种文明,却都在玉上找到了最恰当的表达方式。</p> <p class="ql-block">她提到砣具切割、线具拉锯,那些古老的工具痕迹,如今成了鉴定年代的重要依据。我忽然想到,每一道切割痕,都是古人与玉石对话的印记。他们没有现代机械,却用双手与智慧,一点点磨出光华。</p> <p class="ql-block">新石器时代的玉器就地取材,工艺由简入繁,题材抽象,地方风格鲜明。那时的人们或许不懂“艺术”为何物,但他们懂得敬畏,懂得用最珍贵的材料,去表达最深沉的情感。</p> <p class="ql-block">夏商西周的玉器逐渐制度化,玉戈、牙璋、玉钺成为权力的象征。玉不再只是美石,而成了礼制的载体。尹教授说:“玉器的演变,其实是中华文明从巫到礼、从神到人的过程。”</p> <p class="ql-block">商代玉器受青铜器影响深远,兽面纹、夔龙纹在玉上重现,却又多了几分温润。玉人、玉鸟、玉鱼,形态生动,仿佛随时会跃出画面。那是信仰与生活的交融,是神性向人性的过渡。</p> <p class="ql-block">西周的玉鹿、玉龙多为薄片状,纹饰平面化,线条流畅而含蓄。玉璜与柄形饰丰富多彩,佩戴有序,礼制森严。玉声清越,步步有度,那是“君子比德于玉”的真实写照。</p> <p class="ql-block">西周中晚期的双线龙纹,内细外粗,弯转处用“大斜刀”处理,光影流转间,纹饰仿佛活了起来。我仿佛看见一位玉工俯身于灯下,手持砣具,一寸寸雕琢出时代的审美。</p> <p class="ql-block">三门峡虢季夫人墓的项饰令人惊艳,红珠与金饰交织,玉片点缀其间,华美而不失典雅。那是贵族女性的日常,也是礼乐文明的缩影。玉,成了身份、品位与情感的载体。</p> <p class="ql-block">春秋战国的玉器愈发繁复,蟠螭纹、涡纹层层叠叠,龙形玉器姿态万千。玉工不再拘泥于传统,而是大胆创新,追求极致的工艺之美。那是百家争鸣的时代,玉器也在这思想激荡中焕发出新的光彩。</p> <p class="ql-block">汉代的玉蝉简洁而生动,线条寥寥,却神韵十足。它被放入死者口中,寓意重生与高洁。玉,从祭祀走向丧葬,从权力走向生命,它的意义在不断延展。</p> <p class="ql-block">这方西汉皇后之玺静静出现在屏幕上。瑞兽昂首,威而不怒,印面庄重,纹饰精美。它不只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一种文明的凝结——玉的温润,礼的秩序,德的象征,尽在其中。</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明代玉器。</p> <p class="ql-block">台湾故宫博物院明代玉器。</p> <p class="ql-block">清代玉器。</p> <p class="ql-block">台湾故宫博物馆清代玉器。</p> <p class="ql-block">讲座结束,我走出图书馆,冬日里的雪花迎面轻拂。手中没有玉,心中却似握着一块温润的古玉。它不说话,却告诉我:美,是可以穿越千年的。</p> <p class="ql-block"> 26.1.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