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青春赋》——致知青</p><p class="ql-block"> 莽原千里,岁月峥嵘。</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零,岁在庚戌。城阙烟尘,别书窗以远涉;乡关云树,委青衿而长征。稚羽离巢,骤惊鹰隼;柔柯辞干,初试霜风。肩担山河未老,志在天地更新。</p><p class="ql-block"> 晨兴陇亩,汗浸垄沟。镰开星月,锄振墟丘。<span style="font-size:18px;">采药深涧,银针穿百寨;执教荒村,粉笔醒孤畴。稚子扶犁,老农授耨。草径识荞麦,苇荡辨鹭鸥。春播粒粒艰,秋收穗穗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茅檐听雨,泥炉温旧梦;土壁观心,油灯照残帱。 饥肠常伴野蔬,冻手自补“貂裘”。时见松明照夜,围坐说狐;偶有篝火连霄,踏歌击缶。雪压枝头,犹展家书万遍;风穿纸隙,尚哼小调半讴。</p><p class="ql-block"> 寒暑迭易,肝胆相照。炼就铮铮铁骨,修得浩浩心舟。黑土情深,已融青春为血;青山义重,但许白头作酬。</p><p class="ql-block"> 然则岁华易逝,世事浮沉。或荐返城闾,或携笔从戎;或星沉学海,或玉碎荆榛。皆怀一腔碧血,九曲丹忱。踏坎坷而成大道,历风霜始见本真。昔之芳华,早化稻浪千重;当年灯火,已凝星河万顷。</p><p class="ql-block"> 今观阡陌纵横,尽是经纶手泽;楼台耸峙,犹存砥砺痕深。两鬓虽斑,未负炎黄血脉;双眸仍澈,长涵赤子精诚。 昔之稚子,今作脊梁。汗渍斑驳,谱成大地诗章;风霜蚀骨,铸就民族脊梁。纵使桑榆已晚,犹抱松柏之坚;何惧关山迢递,长怀赤子之诚。故曰:青春非关年月,而在肝胆如初;不朽岂凭形骸,唯以精神永驻。</p><p class="ql-block">诗云:</p><p class="ql-block">昔别柳梢弦上月,今作山河掌中纹。</p><p class="ql-block">千畴麦浪浮鸿影,百载松涛立斧痕。</p><p class="ql-block">星火曾烧寒夜烬,春风已度玉关门。</p><p class="ql-block">筚路所启苍茫地,皆化心间不灭魂。</p> <p class="ql-block">后记:</p><p class="ql-block"> 夜读,忽见旧照数帧自书页间滑落——斑驳光影里,青年男女立于田头,肩扛锄锹,手拿镰刀,稻浪在其身后翻滚。霎时间,五十余年光阴坍缩为掌心一方温热。忽然觉得有长风自岁月深处吹来,挟带着黑土地的墒气、滇南雨林的潮热、塞外荒漠的沙鸣,还有那些被体温焐热的日记本里,墨水与泪水共同洇染的誓言。这才惊觉:那段被称作“上山下乡”的岁月,原本就是一卷以千万人青春为笔墨、以祖国山河为纸帛的浩荡长赋。</p><p class="ql-block"> 这正是我长久以来想写却不敢轻易触碰的命题:生怕自己写不出这段历史的波澜壮阔,更怕轻率的文字亵渎了那些滚烫的灵魂。</p><p class="ql-block"> 我曾读过许多知青题材的文字。它们的开头,常常是绿皮火车的汽笛刺破晨雾,月台上送别的标语还淌着未干的浆糊;少年们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悄悄塞进行囊 ……</p><p class="ql-block"> 中段:煤油灯在陕北窑洞里第一次亮起;亚热带暴雨打湿橡胶林间的决心书;镰刀在无边的麦浪中划出弧光;赤脚医生的药箱里,银针与青霉素沉默对话;沼气池边,图纸与实效彼此争执;还有那水库工地上的夯歌与钢钎交响……</p><p class="ql-block"> 它们的结尾:在给棉苗打顶的午后抬头拭汗,望向远方;还有林中那座永远停在十九岁的坟茔,沉重,却又无法省略。</p><p class="ql-block"> 其实,所有这些叙述,都在言说同一件事:我们这些从城市坐标系里连根拔起的年轻生命,就这样被重新栽种进大地的经脉。在遭遇嫁接苦痛的同时,也意外收获了野草般坚韧的力量。把理想主义浇筑进现实模具时迸溅出火星,让个体叙事纳入宏大的历史语境中产生张力,——它们共同将一整代人的渴望、困惑、牺牲与坚韧,锻铸成那个社会的一个剖面,供后世反复摩挲、聆听、研究。</p><p class="ql-block"> 这场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横跨十多年、纵横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它的每一帧画幅,每一个故事,都带有浸透汗碱与血丝的重量,应和着青铜编钟般铿锵的历史节律。其真正价值或许不在乎辞藻有多么华美,或结构有多么严谨,或故事有多么曲折,而在于那些至今仍在纸背搏动的生命热度。</p><p class="ql-block"> 故不揣浅陋,试着以赋体(它庄重、深情、充满力量,足以告慰我所亲身参与并深刻铭记的那段岁月),去追摹那场太阳风般席卷神州的生命远征。非为立碑,非为辩史,只愿以文字为光谱仪,分解那段特殊岁月里青春原质的奇异之光。倘若有某个句子能偶尔震颤读者心弦,如同旷野上未拆尽的电线,仍在风中发出低频率的嗡鸣——便是对所有曾在黎明时挑起粪桶、在油灯下写信、在丰收时落泪、在离别时歌唱的年轻灵魂以最郑重的致意。</p><p class="ql-block"> 20260年元月6日</p> <p class="ql-block"> 《碎光里的永恒》 </p><p class="ql-block"> 沉寂的暗夜里, 手机屏被一声声‘问候’点亮。我没有回复,只让那碎光映入眼帘。</p><p class="ql-block"> 我所在的微信群,平日里多是静默的。成员们各有各的舟车劳顿。偶尔,有人轻轻递入一句问候、一张配图、一则提醒、一组照片或一首老歌。很少有热烈的对谈,最常见的回应便是“点赞”。那一个小小的手势,一个简单的表情,像是隔着人海,默默地点了一下头。我起初只是好奇,就当是拂过水面的柳梢,不曾想,却能漾开细细的 “涟漪”。</p><p class="ql-block"> 今晚,户外下起了雨,这冬天的雨,没有雾气朦胧的压抑。我看着无声无息却固执亮起的荧屏,我忽然想到,这,或许是微信世界里的最高礼节,或许是我们能够给予彼此最妥帖的陪伴了。言语太重,怕惊扰到对方,有时太轻,又托 不住心底那一言难尽的 滋 味。只有这“赞”,它什么也不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p><p class="ql-block">它说:“我在看”。</p><p class="ql-block">它说:“你懂得”。</p><p class="ql-block">它 说:“余生,我们同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熟悉的头像,记忆深处尘封的往事,也被这点滴微光拂拭,竟显露出温润的底色。原来,那些年少时未 及言 谢 的 欠意,从未消散。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悄然归来,化身成这屏幕上的一记轻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夜更深了,雨还在下。街上,偶尔有车流滑过,曳着流星般执拗的尾光,奔向各自的归程或来处。我们这辈人,也正像这深夜里沉默疾驰的车。车厢里载着为人父母、为人子女的琐碎与重负,车窗上映着自己疲惫的面影。</p><p class="ql-block"> 窗外是望不尽的黑,只有手机上那点微光亮着。多像荒原里远远望见的一处灯火,或许微弱,却足以让人 知 道,这苍茫的旅途上,自己并非是唯一的夜行人。</p><p class="ql-block"> 不知何时,雨已住了,只剩檐角偶尔滴落发出的清响。</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天幕,墨黑里已透出 些极 深 的 藏蓝。我知道,再过一会儿,晨光会漫上来,我们将卸下这片刻的凝望, 隐入各自 的 角色。但我相信,这 个 由 相互“祝福”、“点赞”汇成的无声暖流,终会渗入岁月的沙地,在心灵的河床上,留下了湿润的印记。就像此刻,我熄灭了屏幕,眼底却依然留着荧屏那一片暖暖的碎光。</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31日夜</p> <p class="ql-block"> 小巷记忆</p><p class="ql-block"> 在安庆老城区锡麟街的西侧,有一条东西向横卧着的约百米长笔直而又狭窄的小巷,人们称呼它为“解除巷”。</p><p class="ql-block"> 一条古朴的小巷!</p><p class="ql-block"> 还在我年少的时候,我外婆曾经住在这里,我的母亲经常抽空带我过去,这便让我记住了这条小巷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我一直很好奇“解除巷”这个名称的由来。我曾向我母亲和外婆打听过,也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来。</p><p class="ql-block"> 好奇怪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解除巷” 从它的地理位置看, 其东头与双莲寺街相连,西边与永安街相接,它周边有铁佛庵、双莲寺、中华圣公会和美国圣公会等一众宗教遗存,有人,就从宗教意义上去找寻理由,用来解释“解除巷”名称的由来。仅从“解除巷”字面意思的确可以理解为:从这里走出去的修行者们能够借助佛或主的力量,解除尘世间的烦扰,而寻找到内心的平静与觉悟,从此进入永安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我能够接受这个观点。除此,就没有一个更为合适的解释,能够得出令自己较为满意的结论了。</p><p class="ql-block"> 我是否太过认真?!</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不是史学工作者,又何必这般较真?!</p><p class="ql-block"> 解除巷的中段坐北朝南有一所工人医院,系全国解放后安庆市搬运公司专门为其员工医疗身体疾病的服务场所,门脸不大,零星有人进出,倒也不失小巷的安宁与祥和。</p><p class="ql-block"> 我的外婆就住在这条小巷里的一个很深的宅院内,靠后,一间很小很小的房间,便是我外婆的容身之所了。</p><p class="ql-block"> 这个院子里还住着好多户人家,有西、北两个出口,从北边小门出来为解除巷,由西边大门出去为永安街,前后贯通,住户虽多却不显得特别拥挤。</p><p class="ql-block"> 永安街北头有一所小学,名称就叫永安街小学。向下,是安庆市第六中学,再往前走便是安庆城里最繁华的吴越街了。</p><p class="ql-block"> 在我残存的记忆里,解除巷这条身处闹市深处的小巷,热闹而不失平和,繁华却不张扬浮躁,它的每一块石板、每一片砖瓦都似乎默默地承载着一种信仰与责任,赋予人们一种沉稳、内敛、宁静与希望的力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