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自己

陶然

一个年龄与我相仿、手握大权的朋友，“进去了”。公开的信息是：任上7年，受贿近千万，对组织做“两面人”，还好赌。

关于他的话题，现在坊间议论纷纷。每当此时，有人慷慨激昂，有人横眉冷对，有人摇头扼腕，有人事后诸葛，也有人不经意的幸灾乐祸……如果你是一位画家、摄影师，保准轻易捕捉到一幅世态百图。

老实说，我感到有点突然，没想到他这么”装”，这么“坏”。很为他难过，替他惋惜。因为，这与我平时看到的不一样:他很敬业，工作风风火火，穿着朴素，爱他的家人，尤其喜欢他的两个外孙，这让我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时很有话题。

我知道，现如今，关于反腐的话题和背后的故事，人们晓得的已经太多太多，多得有点麻木。我知道，好的官德应该是权力得之有道、行之有制、赏善罚恶、自然成理。我知道，在反腐问题上，中央态度坚定，有完善的法律法规，有坚强的监管机制，有很多霹雳手段，有广泛的民意基础。我也可以像很多人那样，举一反三“剖析”自己，写一篇文字。但没写。我问自己:如果将那顶乌纱帽戴在我的头上，面对唾手可得的巨额利益和众星捧月的围猎，是否可以比他更清醒？

记得朱德庸说过一段话:“你也许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当你面对金钱、权力和人生是非的选择时，你会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的，最关键时候，每个人的选择都是出于本能。本能之下，权力将异化，温水煮青蛙，无关崇高与平凡，只关乎人性。

人性不可赌，制度必须刚。我们需要更严密的笼子来关住权力这只猛兽，需要更透明的阳光来消毒“温水”。但作为个体，面对这复杂的人世间，我们能做的，或许就是在每一次面临选择的岔路口，多一份对规则的敬畏，少一份对“潜规则”的侥幸。制度是外在的铠甲，而自省，才是内心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