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并不拥有自身》

天晴了

你路过我的世界像大雾飘过森林像细水流过石头 生命里最迷人的事情是无法昔日重来。否则，所有痛苦都无意义。 过去就过去了，我们已经体面地告别，像一群人路过一群人。——熊培云《如果已经体面告别》去年，其实也没有多久，跨了一个年份，本来的时间长度在心理上就被格外地拉长了，感觉是很久远的事情。其实，也就一两个月之前，我正好读过了熊培云的《三段论与红磨坊》。当时的感觉是意外和惊喜，也有一点伤悲。在这本《宇宙并不拥有自身》的附录二《唯有文学能够重整宇宙秩序》里，熊陪云在和非非虚构的访谈里也提到了《三段论与红磨坊》的创作，这本小说就好像是他人生走向更多自由的一个标志，因为过去的写作（《一个村庄里的中国》、《自由在高处》、《慈悲与玫瑰》等等）更多的是为了尽一个思想者的责任，而在身体出现罢工的趋势，他想要回到诗歌与小说，为了更多的人生自由。小说与诗歌于他来说，就好像生命给予他的奖励。一本几十万字的小说，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在病榻之上，如行云流水一般从他的指尖之下冉冉成型。他自己形容说写作的过程“如同提着水桶去水龙头接水”。这样的灵感与天赋，对于一位写作了三四十年思想文学的作家来说，正如抵达心之所向的诗与远方。诗也有了。这本《宇宙并不拥有自身》就是和小说《三段论与红磨坊》同时期创作的诗集。这本诗集包括六个部分。最长的诗篇是《一行白鹭上青天》，也是这本书的第一部分。在和非非虚构的访谈中，熊培云说：“相较而言，长诗《一行白鹭上青天》更像是我的一部诗歌体小说和精神自传。”《一行白鹭上青天》从1983年爷爷的葬礼开始，用一种梦幻般的语调回顾了自己的出生那一夜（1973年1月28日）的黑夜、鸡鸣狗叫和月亮、六岁开始进学堂、十二岁听《明天会更好》……一步步地，一个个镜头在作者的回忆里被打捞出来，重新展现在这个世界之中，用和它们当初出现的完全不同的方式。作者似乎控制不住这些曾经的片断，干脆就让过去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作为曾经的主角，现在的主宰，他只不过是用文字梳理了过往的羽毛，让它们顺滑，富有光泽而已。这首长长的叙事诗更接近于一本自传，诗一样的独白。或许，表述内心丰沛的情感与各种纷繁迭起的念头，最好的方式就是诗歌——不待起风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大雨滂沱。在这本书后面几个部分的内容在题材和长短上就更接近于常规的诗歌。有的诗就三句，二三十个字；有的诗也会偶尔来一段长长的文字，像散文。内容上就更加丰富了：偶尔感概一条鱼、时不时探讨生命的意义、生病期间对死亡的近距离触摸等等，兴之所至，有感而发。对于那些闪烁着光彩的文字，我不得不承认作者在《自序》里所说的：“有些人是为写作而生的，我属于这一类。”并因此有无尽的羡慕与微微的嫉妒。是啊，宇宙静悄悄的，天空并不发表。人为什么要表达？如果不孤独，不害怕死亡，不渴望爱与被爱。世上所有的苦难真的可以终结于文字吗？或许，这和毛姆所说的书籍是人类的避难所是相通的。因为，他们都可以拿笔，用文字，不断地建造和巩固自己的精神世界：那是一个相似的的主观世界，唯有建造者自己才能够拥有，徜徉其间。时间就这么多，不浪费在这里就浪费在那里，不在黑暗中流逝就在光明里流逝。想起自己的幸福，白驹过隙啊！想起自己的痛苦，黑驹也过隙啊！他在《狐朋狗友》里说“人大多时候是被自己的期望伤害的”，要如《金刚经》那样“应无所盼，而生其心。”对此，我深有同感。但我更喜欢他在《未走完的道路》里所写：“这一辈子如果有未了的心愿，下辈子还可以再来。”这样的话，还是要“应有所盼，而可再生。” 在他人的文字里寻找安慰，就好比在他人的花园里寻觅鲜花，还可以采摘自由，也算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成为我自己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