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的“两掺”哲学

李宏文

清晨，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驻足，老板热情地招呼：“吃点啥？”我脱口而出：“两掺！”

捧着温热的碗边吃边琢磨，这“两掺”可真是咱大河南独一份的吃食智慧。在这片土地上，仿佛万物皆可“掺”，唯一的“禁忌”大抵就是别用酸奶拌胡辣汤——那才算得上是“犯了天条”。就连在饭店点餐犹豫时，老板也总会热心搭话：“要不恁把某某和某某掺一掺？两样都尝尝！”今儿个，就来唠唠咱河南人餐桌上那些有意思的“两掺”。

要说经典中的经典，当属胡辣汤配豆腐脑的两掺。辛辣醇厚的胡辣汤，遇上嫩滑清甜的豆腐脑，两种风味碰撞交融，既能中和胡辣汤的浓烈，又不会折损彼此的本味。一勺入口，鲜香辣爽裹着温润细腻，一碗下肚，浑身都透着舒坦的暖意。

紧随其后的，是凉菜拼盘。想吃多样小菜，又怕分量太大吃不完？在河南根本不是事儿。只需冲老板喊一嗓子“来个拼盘”，花生米、腐竹、粉丝、炸丸子……随心搭配，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把各色滋味都装进碟子里。

能稳居“探花”之位的，非砂锅两掺莫属。河南的砂锅，荤菜能掺，主食也能掺。点一份丸子砂锅，能跟老板说“一半丸子一半酥肉”，还能掺上牛肉、羊肉，丰俭由人。主食的掺法更是一绝，土豆粉混着面条是标配，滑溜溜的粉裹着筋道的面，吸饱了砂锅的浓郁汤汁，香得人直咂嘴。

近几年火出圈的，还有“掺届新秀”炒八掺。凉皮、米皮、牛筋面、擀面皮、炒面、炒饼、面筋、热干面，八种主食搭配素菜一通猛火爆炒，端上桌香气扑鼻。这一碗下去，专治各种“选择困难症”，简直是碳水爱好者的快乐老家。

就连饮品界也没能逃过“掺”的魔力，奶茶小料的自由混搭，成了姑娘们的心头好。只要杯子装得下，珍珠、椰果、芋圆、烧仙草……只管往里头加，一杯奶茶下肚，饱腹感直逼一顿正餐，喝得人满心欢喜。

河南人爱说“中”，这一口“两掺”，恰是藏在烟火里的中庸之道。它不偏不倚，包容万象，也藏着河南人不执拗、善调和的处世智慧——于差异里寻平衡，在兼容中品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