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 建房》（三十四）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创作：石峰</p><p class="ql-block">摄影：自拍</p><p class="ql-block">昵称：石峰</p><p class="ql-block">美篇号</p><p class="ql-block">486588196</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O年三月，改革开放的东风让我闯进浦江县城。在最繁华的解放中路43号开了一铺裁缝店。谁都不曾料到，几十年农村大集体建制土崩瓦解。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个人使用，彻底解放了农民的人身自由。也就是说，你想到那里去谋生就可到那里去开拓疆土，施展你的才华和智慧。 </p><p class="ql-block"> 同年下半年，听说大队有造屋地基审批，在我老屋门前就有一幢十二间地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须尽力争取。我同老婆吃了晚饭去大队支书家看个究竟。</p><p class="ql-block"> 支书家里早巳挤满了人。好多人都站在板凳上，挥舞着黑黝黝的手臂，嘴角飞溅着白色唾沫。横眉怒眼大声吼着：我有二个儿子，最少批我三间，如果不批，我要造反。另一个女人一手插腰，一手在空中挥舞着：我搞不出儿子，但有二个女儿，到时叫个上门女婿，必须批我二间。脸涨得像猪肝似的中年男子高喊着：我一个儿子二个女儿最少批二间⋯⋯大伙红头赤颈曝吼着、龇牙咧齿攀比着⋯⋯社员们七口八声，几几喳喳乱作一团。</p><p class="ql-block"> 看到如此混乱场景，夫妻俩胆怯地挤到支书面前。泱求说：＂支书，我们只有一间墨漆乌黑没有后门的老屋，现住着四个人。二个儿子都已十岁开外，理应可批三间。但我们要求批二间就夠了，三间也造不起，而且保证以后不再向大队要屋基＂。支书听后一楞，二个儿子批二间，以后再不要地基。这要求并不奢望，只碍当时不能当场表态。只能耐心等待大队支委讨论研究决定。</p><p class="ql-block"> 时隔不久，我们二间地基批下来了。那年代，农村都很穷。 造屋砖墙极少，框架结构基本没有。大部分都是泥土墙和灰沙墙。所谓灰沙墙，是砂石子、石灰粉、黄浆泥黏合土三合而一，墙体坚实牢固。</p><p class="ql-block"> 县城生产站买来生石灰，洒水浸透使其氧化分解成粉末。然后用细筛子分离，筛下的石灰粉就可以拌灰砂了。</p><p class="ql-block"> 我的自留地全是砂石子。学徒女孩把砂石子装入大扎箕，另一个姑娘帮我拉车，像纤夫一样弯着腰用力拉着走。乡村小道路窄，弯弯曲曲、坑坑洼洼、上坡要用力拼命拉。如果一滑手，车子会倒退下来压坏身体。下坡也危险，姑娘后屁股顶着车慢慢走。转弯抹角的地方更危险，一不小心车子就会侧翻。拉沙累得精疲力尽，大汗淋漓。善良的姑娘劝说：师父：你慢慢拉，嗯！身体拖垮了不划算⋯⋯</p><p class="ql-block"> 三种材料备齐，把石灰粉黄浆泥均匀地撒在砂石子上。浇透水之后，再多次反复搅拌均匀，闷上一个礼拜后就可夯墙。 </p><p class="ql-block"> 夯墙须二个人配合操作。我同泥工师傅手拿长柄木头夯锤，你一锤我一锤有节奏的循环击打。站在四十公分宽的墙匝上作业，真的心惊肉跳，腿肚颤抖，多次差点失误发生意外。因为稍微站不稳就有摔下来的危险。人世间，因建造房子摔坏致残或跌死的事例屡见不鲜。</p><p class="ql-block"> 房子建好庆祝设宴。酒席摆在新房底楼，气氛十分热闹。客人酒后精神振奋，磨拳擦掌。二人一对开始叫拳，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攥紧拳头。嘴巴大声吼着：六六顺咯⋯⋯哥俩好嘿⋯⋯八仙过海⋯⋯哼！嗥！你输了，酒倒满。罚酒一杯⋯⋯不能作弊！见底！⋯⋯嗨！叫拳声，暴笑声，么喝声此起彼落⋯⋯</p><p class="ql-block"> 七户人家十二间房子，最先完工的是我这个既没有力气，又没有劳力的人。其实多亏店里这些杨门女将。城里长大的姑娘虽然娇嫩，从来没有干过粗活，但她们都尽力了。农村来的姑娘真的很棒，话语不多、善解人意、干活勤快、吃苦耐劳、忍劳忍怨。作为师父，这批学徒确实是亏欠了她们，没有她们的帮忙我的房子不一定造得起来。师父无以回报，我尽心尽意教授她们裁剪技能。从不保守，愿她们离开师父以后能夠独立开作赚钱。</p><p class="ql-block"> 儿子的日记：＂今天我家新屋落成，摆了好几桌酒席。爸爸从城里买去很多好吃的食物：老酒、烧酒、鸡、鸭、包头鱼、河虾、猪肉、香肠、牛肉、粉丝、莲藕、馒头、粽子、年糕、洋梅粿、海蜇皮、瓜子、花生、自家包的馄饨、饺子⋯⋯有些荤菜我们根本没有吃过。鸡香扑鼻、鸭肉润肺，鱼虾鲜美、䐎胖嫩滑⋯⋯如此丰盛的酒席肯定很好吃哟⋯⋯真想去老家好好吃上一顿美味佳肴。可是一想到期末考试在即，只得强忍馋嘴，咽下口水⋯⋯考试要紧⋯⋯不去吃罢了！⋯⋯罢了！</p><p class="ql-block"> 老婆看哭了，哭得那么伤心。泪水告诉我们——今后二个儿子肯定会有出息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1、3——杭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