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b style="font-size:22px;">老照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b style="font-size:18px;">一一抹不去的记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b></p><p class="ql-block"> 一元复始,又是新的一年。这几日整理旧物时,竟翻出几张泛了黄的硬纸片来。不是别的,正是去年为中学毕业整五十年、费心搜罗来的那些合影。十周年、二十周年、三十周年四十周年的,连同新近五十周年聚会的,齐齐地摊在书房的灯下,像一排沉甸甸的蚌壳,里面藏的,却是比珍珠更莹润、也更耀眼的东西——同学聚的过往。</p><p class="ql-block"> 五张照片,摊开便是五十年。</p><p class="ql-block"> 十周年那张,我们都还紧绷着青春的弦。衬衫雪白,辫子乌黑,眼睛亮得烫人。笑声脆生生的,未来像一张无限延展的白纸,背景是瘦西湖桂花厅。那是张宁提供的地方,还让我们在接待贵宾的桂花厅里喝茶座谈。张宁带了糖果、瓜子,我负责联络并邀请同学到位,还为大家印制了通讯录,那是咱们鲁迅中学高二七班同学聚的开始。那天的话题是海阔天空的,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好像很是遥远。大家谈理想、谈事业、谈国家民族的“大事”,声音又脆又亮,将枝头的蝉鸣都盖了下去,相片里的笑容是毫无保留的。</p><p class="ql-block"> 二十周年,身姿已向生活倾侧,话题从云端落到地上,说起孩子的功课,讨论单位的住房。衣着鲜艳了,老师穿着西装,女生穿着裙子,是时代丰富起来的颜色。那次聚会,是在新天地大酒楼,酒和瓜子、糖果都是韩和平赞助的,那时他开了个小超市。他的慷慨令我感动,也让同学们难忘。那天的话题五花八门,朗朗的笑声下,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琴棋书画诗酒花。</p><p class="ql-block"> 再看三十周年和四十周年的,身姿是明显的宽厚了,那被生活夯实或削薄的轮廓,是任何挺括的衣装也遮掩不住的。三十年是跨班级聚会,那次请的老师最多最全,除了初高中的班主任,还有当年各学科的任课老师。校友们相见甚欢,热闹非凡。四十年聚会,取了萃园的景色,是专业摄影师拍的,那是有史以来同学聚的人数最多的一次。大家开始爱回忆了,回忆运动会谁跑的像小马,回忆班会上老师爱表扬谁,回忆校园趣事,回忆那个总也擦不干净的黑板和黑板上方够不着的标语。酒杯举起又落下,叮当的脆响里满是“保重身体”和“常联络”的殷殷叮咛。</p><p class="ql-block"> 这其中,还穿插了几次小聚会。一次是在南京的栾晓星回来,我们在“梦里扬州”相聚。再一次是在漂亮国的秦雯回来,我们在“水天堂”相聚。那一次,李建中、卢兆勇、许国星等都不愿大家掏钱,争相给付了,那场面至今都历历在目。后来,时任扬大附中的副校长何继刚还带我们走进校园参观,并给大家介绍母校的变化。刚进大门,就飘来瘦西湖畔的阵阵花香,那熟悉的大楼和新建的雕像,都让我们激动不已。我们班还有一个在清华大学毕业的才子胡曾千,他回家乡的次数也不多,印象中与他聚过一次,他是母校的骄傲。还有一次,是初中的班主任王琦老师90岁寿宴,画家陈绍棣献上了“松鹤长春”的寿匾,参加寿宴的同学全体登台集体朗诵为老师献诗,那场面尤为壮美。</p><p class="ql-block"> 最后是五十周年。它最清晰,没有墨香,永久地存放于手机里。它也是最“模糊”的,因为没有再搞大型聚会,是我硬生生地把小群体聚会烙上了五十年的印记。照片上,少了没有通知的,也少了再也通知不到的。大家都开始老了,老得那样坦然,那样相似。所有的得意与失意,都被这五十年的光阴,研磨成一把细腻而温存的沙,均匀地铺在每个人的眉梢和眼角。</p><p class="ql-block"> 末了,陈建平制作了七分多钟的短片,配着《闪亮的日子》,将那些发黄的笑脸依次点亮。看后令人感动,甚至泪目。徐忠跃的一曲《夕阳红》,嗓音厚实温润,将满室感怀酿成了醇厚的暖意。王一飞那如唱如述的演唱,顿时让气氛热烈又欢畅。徐钢开口唱了段扬剧,腔调一起,时光仿佛倒转——我们仍是教室里那群侧耳听课的少年。许苏华的中英文朗诵《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声音清澈,恍若青春本身在说话。歌声里,同学们手牵着手,和着音乐荡漾着还算灵活的脚步。</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的聚会,便这样沉浸在歌声、戏韵与诗句里。这跨越半个世纪的牵手,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因为它跨越的,是五十年前男女生不对话那羞涩的界河。它不说怀念,却满是怀念;它不叹岁月,却道尽了岁月。原来,最美的夕阳,并非独自绚丽,而是能将所有年轻的晨光,都温柔地收拢在同一片霞光里。</p><p class="ql-block"> 我久久地看着这五张照片,从上到下,仿佛涉过一条漫长的、无声的河。河的对岸,是喧腾的、绿意逼人的青春;河的此岸,是静默的、天高云淡的晚晴。而中间那浩浩荡荡的流水,便是我们被卷挟而去、再也不能回头的大半生。</p><p class="ql-block"> 我明白,我们一次次地聚会,一次次地合影,不是为了看清彼此,而是在寻找,寻找那个藏在白发与皱纹后面的、熟悉的少年影子。同时也在告别,告别那个在照片里永远年轻、却再也回不去的自己。</p><p class="ql-block"> 这些老照片静默如碑,镌刻着同一个故事的开头:“许多年前,我们曾为这个社会奋斗过。”而故事的结尾,是我们终于学会了,在彼此浑浊的眼底,辨认那条共同走过的发光的河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注:</b><i>以下是陈建平同学为中学毕业五十年而制作的,这个跨越半世纪的小视频,</i><i style="font-size:18px;">浓缩了五十周年的精华,从青涩到白发,</i><i>那些被精心串起的片段,每一帧都保存着记忆的温度。在那些交替闪现的面容里,我们看见了时间是如何温柔地雕刻一群人,又如何坚固地将这群人团在一起,让五十年的距离凝聚成掌心可触的感动。</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