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烙印：2025年7月25日，吴起

梁永锋

　　那天的河还在眼前晃着。黄褐色的水裹着泥沙缓缓流动，像一条疲惫的动脉，在干裂的大地上艰难地喘息。河岸光秃秃的，只有几丛杂草在风里摇晃，远处山坡却绿得发狠，密密匝匝的树影压着山脊，仿佛要把所有的生机都藏在高处，不肯分给这焦渴的河床半分。阳光直直砸下来，天空蓝得没有一丝软意，照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河边，脚底踩着的泥土脆得像烧过的陶片，一碰就裂。那一刻我还以为，这就是旱季最深的伤口。可谁也没想到，几天后，这片干涸的土地会以另一种方式哭出声来。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是2025年7月25日的序章。乌云压下来的时候，没人当回事——吴起的夏天总爱闹点脾气。可那一次不一样，雨滴起初还客气，轻轻敲着窑顶，像是试探。不到半个钟头，整片天就像被谁掀翻了桶，水哗地倒下来，砸得人喘不过气。那不是下雨，是天在撕布。雨水顺着坡往下冲，带着土腥味和碎石，把村口那条老路啃得七零八落。

　　灾后第七天，一辆在河沟里，半截埋在泥里，像具被抛弃的铁尸。路断得最狠，有段水泥路整个被掏空，底下悬着，风一吹都晃。整个村子像被抽了筋，软趴趴地躺在山坳里。可奇怪的是，没人提搬走。有人已经开始捡砖头，码在自家门口，等着修。

雨停后，天蓝得格外干净。可这蓝，照在废墟上，通信修好了那天，全村人都像过节。有人放了串鞭炮，声音脆脆地炸开，惊飞了一树麻雀。我知道，那不是庆祝，是宣告：我们还在。2025年7月25日，这场雨刻进骨头里了。它教会我们，有些痛忘不掉，也不该忘。它冲垮了房子，却没冲走人心。下次暴雨来前，我们会把堤垒得更高，把根扎得更深——因为这片土地，从来不是靠侥幸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