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这几天冷得厉害,楼檐下挂了一排冰溜子。偏有一柱生得奇,活像孩子的小手,五根指头玲珑分明,映着冬日淡淡的晴光,晶莹莹的。五个指尖下,正凝着将落未落的水珠,一颗颗被晴光穿透,亮晶晶的,像缀着的珍珠在轻轻闪烁。</p><p class="ql-block">静静看着,仿佛那冰里封存着天真的时光,凉丝丝的,却让人心头一软——它是不是想握住一缕暖,却凝成了这滴透明的泪?</p> <p class="ql-block">阳光暗暗的,倒也晴朗,透过光,看那冰柱格外显眼。一株特别的冰柱勾住了我的眼神,它不像别的只是直愣愣地垂着,倒像是谁用冰雕出的一只小手,微微张开,指尖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像在等什么人牵它一下。</p> <p class="ql-block">几根冰柱交错着垂落,像是谁不经意间把月光拧成了绳。它们彼此依偎,又各自透明,在微光里显出些微妙的纹路,像记忆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明明是冷的,却让人想起炉火旁的低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风轻轻一晃,冰棱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像是谁在远处敲了下玻璃风铃。我忽然觉得,这些冰不是死的。它们记得屋檐下谁曾晾过湿衣裳,记得孩子跑过时扬起的笑声,也记得某个清晨,老人拄着拐杖,抬头看了眼这冰,又笑了笑。它们把日子一寸寸冻进去,等到春来,才肯悄悄化开,把那些凉悠悠的往事,还给大地。</p> <p class="ql-block">有一根冰柱特别长,弯出个柔和的弧,像正从梦里缓缓垂落的一缕思绪。顶端蓄着一滴水,光在它表面滚来滚去,迟迟不肯落下。</p>
<p class="ql-block">我看得出了神。这哪是冰呢?分明是冬天写的一首诗——用冷写暖,用硬写柔,用静止写流动。那滴悬着的水,是诗末那个未落的句点,是欲言又止的余韵。它不说“我冷”,也不说“我想”,只是静静挂着,等阳光给它一个融化成风的理由。</p>
<p class="ql-block">而那根像小手的冰,依旧在晴光里闪着。我忽然想,它不是没握住暖。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暖凝成了光,挂在屋檐下,让路过的人,心头都轻轻颤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