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头港的眼睛

原鸣圆

凌晨四点半，一觉醒来便没了睡意。索性起床，驱车120公里赶往岭头港。岭头港位于海南西南角，属于乐东县尖峰镇。十几年前，我刚学摄时曾随蒙老师到过港边的海滨村。那时，港是纯然天成的，乱石堆叠出潦草的岸，木桩歪斜，缆绳上挂着枯瘦的海草。村子偎在旁边，房屋低矮，墙皮被盐分啃噬得斑驳，空气里有挥之不去的腥与潮湿。蒙老师告诉我，他父亲曾在这里当过派出所长，他在这里还有一些儿时的玩伴。 前些天，蒙老师又发了一篇岭头港的美篇。就是这个美篇又将我引向了这里…… 到达码头，天还黑着。但我能看清长长的防浪堤像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一边抵挡恣意的浪，一边给辛劳的渔民安稳的梦。停泊在码头边的船与锚泊在港中的船，都频闪着红色与绿色的灯，有都市般的梦幻。码头、马路、海鲜一条街，这都是崭新的，现代的。 说实话，我在拿出相机之前是很忐忑的。这种忐忑，凡独自在异地拍过纪实照片的人都懂。我的镜头，迟疑地，对上了一张脸。是个正在理网的汉子，年轻时必定是张俊朗的脸被热带的海风与骄阳涂成了古铜色。他察觉了我的镜头，抬起头。我下意识地想移开——打扰的歉意，与被拒绝的准备，同时涌上。可他没有。那张刀刻般的脸上，肌肉牵扯着，缓缓推起一个笑容。不是摆拍式的迎合，也非漠然的容忍，那笑是从眼底漾开的，厚实而坦然，像脚下这新修的码头。我按下快门，听见自己心里“咔哒”一声，某个绷紧的弦松了。这笑，是一座桥。 近两天的探访，我并不讶异于目之所及的变化，因为这都是与国家同步发展的必然结果。让我意外并激动的是这里的渔民朋友在传承了过去的淳朴、友善、真诚和勤劳的同时，随着渔港的开放、游客的增多，他们也变得热情、大方和包容，他们的目光不再只盯着自己的渔船，而是看向了很远的远方。 两天里，我感受到了拍摄他们时友善笑脸之后的温暖，感受到了新结识的符姓同庚邀请我去他家喝酒的热情，感受到了那个叫阿霞的女子象风一般在码头上飘来飘去时，给人留下的泼辣能干且能吃苦耐劳的记忆…… （拍摄于2025年12月30至31日） 岭头港晨曦海滨村身披晚霞岭头港之夜大概在凌晨六时许，我拍到的第一张照片。渔民兄弟提醒我“码头有水，小心滑倒”！年轻时必定帅气！聊着聊着，发现我们同庚，这让我们很高兴。我们互留了微信。早上归来鱼满仓据说这种鱼叫白丽子，只能长这么大。如果一条条的从网上摘下来，那效率就太低了薄薄竹片顶端接一环形胶圈便是摘鱼工具。几个人用这工具拍打渔网，这个叫白丽子的鱼就开始向下或向上飞，但都飞不出提前设置的网。当白丽子积到厚厚一层，就开始用筐抬上码头等待老板收走去深加工这个收鱼的女子叫阿霞，她告诉我，她现在每天能收3000至4000斤。从事补网工作的多是妇女和老人这位冯大哥只年长我三、四岁，三个儿子都已成家并有了三个孙子和三个孙女。现在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很幸福！修理螺旋桨又一条渔船靠上码头理网上船，准备出海儋州新盈的渔船在此补给帅哥在收拾缆绳。李姓帅哥比我小儿子还小，但他在三亚闯过世界，现在有了妻儿。在他干活的时候，媳妇儿一直陪在身边，一幅甜蜜幸福的模样。在码头西端的一个摊位上，我发现很多这种鱼，游客说是老虎鱼，我印象中好像叫瑶鱼她们用这种鱼切成形状，晒成鱼干这个摊位上常常看到两个人，这位叫阿霞这位叫阿娥忙的时候，阿霞的姐姐会来帮工 看她们切鱼也成了一种享受。其一，她们在鱼片的正反面随意的一刀又一刀，鱼肉竟然开而不断。其二，若将这些切过的鱼片摆上晒台，它们都能成一件艺术品。 阿霞将刚刚收来的白丽子用盐搅拌后，放入大桶中腌制。凌晨五点半就开始晒鱼干了太阳出来后，还要时不时地去翻动这种大鱼和切出来的鱼干就不需要翻动了像不像盛开的花？我没有艺术细胞，但我总觉得它像什么东西，一对凤凰？少女在舞厅里摆动长裙？阿霞与阿娥先到码头东端收晒干了的白丽子然后到码头西端收切片鱼干。据说三斤鲜鱼才能晒出一斤鱼干。这或许是制作白丽子鱼干的最后一道工序了：用剪刀剪掉头部、腹部和尾巴，只留下身子。凡是有渔港的地方必定有座庙。这是渔民的一种信仰。最后祝愿海滨村的百姓生活越来越美好！<div> </div><div>谢谢您的浏览！</div> 摄影/编辑原鸣圆（高克华）<div>2026年1月3日海南三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