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丰缘

wang

<p class="ql-block">二十载光阴,就像当年道上的一缕灰尘,飘飘洒洒向前去,却始终绕不开一座名叫贞丰的城。</p> <p class="ql-block">初识贞丰,是因毕业后的工作奔波。那时的我,背着背包来到贞丰一个叫“三立**”的单位出差,看晨雾漫过坡坎,将群山的轮廓晕染成一幅淡墨画;抬眼望去,文笔塔立于塔山顶上,曲线温婉柔和,似大地袒露的胸膛,将一城烟火轻轻揽入怀中。</p> <p class="ql-block">百层古渡口旁,道路蜿蜒伸展,路面被车轮碾出深浅不一的辙痕,中巴车突突地驶来又驶去,售票员的吆喝声混着发动机的轰鸣,在晨风中悠悠回荡。听晚归的中巴车鸣笛划破暮色,和着街边小店的吆喝声,谱成一曲烟火小调。我曾以为,这座城于我,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一处驿站,匆匆而来,又将匆匆而去。</p> <p class="ql-block">后来,一纸录用通知书,将我与贞丰紧紧牵系。原以为,这便是与这座城缘分的落笔,却不料,父母鬓角的霜花终究成了我放不下的牵挂,我终究是没能服务贞丰,转身奔赴了家乡。本以为与贞丰的交集,会就此淡去,可命运的笔,总爱写些出人意料的转折。</p> <p class="ql-block">家乡与贞丰山脉相连,虽然我后面也离开家乡,工作的纽带又将我一次次带到贞丰这座城。发展增加了高速公路,可那条国道依然,依旧是那座山,一山跨三县,脉还是那条脉,同属同州。</p> <p class="ql-block">贞丰,双乳峰的轮廓在晨昏交替间愈发清晰,百层古渡口旁,依旧偶尔行过一辆中巴,载着往来的乡人匆匆来去。</p> <p class="ql-block">后来的日子里,偶有夜宿贞丰的机缘,竟会遇上当年的熟人、贞丰的同学、单位的同事,寻一处临街小馆,温一壶老酒,捡两张木桌拼作一席,烛火摇曳间,话匣子便被往事轻轻撬开。我们聊起当年备考时的挑灯夜读,聊起大学时的欣喜若狂,聊起我最终选择回乡的遗憾与释然。</p> <p class="ql-block">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漫长,烛花簌簌落下,窗外的山风掠过树梢,塔山隐在墨色的夜色里,像是在静静聆听两个故人的絮语,古渡口的涛声隐约传来,和街上偶尔驶过的车辆鸣笛交织,成了夜谈最动听的背景音。</p> <p class="ql-block">一晃二十年职业生涯过去了,岁月在鬓角刻下细纹,也将一份缘,酿得愈发醇厚。当组织的调令下达,看到“贞丰县***”六个字时,我竟生出一种还愿的安然。兜兜转转,山长水阔,我终究还是回到了这座城。</p> <p class="ql-block">如今,清晨我迎着山风走过富民路,踏进办公楼,中午穿于老城巷口,看着路上的行人相映成趣,群山在阳光里舒展身姿,街上的商贩渐次忙碌,便觉心安。</p> <p class="ql-block">这二十年,从过客到故人,从遥望到归依,贞丰于我,早已不是一座简单的城。它藏着我青春的足迹,裹着我半生的辗转,更载着一份冥冥之中的缘。</p> <p class="ql-block">三岔河的静默守望,百层古渡口与双乳峰的岁月流转,还有那夜烛和电脑里的往事,以及散作满天星的同窗身影,皆是这份缘分里最动人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或许,有些地方注定是命中的归处。我与贞丰,有忘不掉的记忆。兜兜转转,终究相逢。这份缘,浅藏于岁月的褶皱里,深藏在我心底,岁岁年年,不曾相负。</p> <p class="ql-block">完稿:2026年1月3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