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诗评家 桂清扬/李贤松 荐评《陈金茂2025自选诗二十五首》/编后记(陈金茂)

纽约My诗刊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桂清扬,香港岭南大学翻译哲学博士,国家教育部公派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浙江外国语学院教学名师、校首届学术委员会委员,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英语教授、校学位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主要社会兼职: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通讯评审专家及鉴定专家,中国教育学会外语教学专业委员会教学研究与教师教育指导委员会委员,国家基础教育实验中心外语教育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特邀编审,上海外国语大学英语语言文学博士研究生学位论文盲审专家,国际翻译家联合会会员及国际译员证持有者,中国翻译协会专家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文学译介委员会委员,浙江省翻译协会副会长,杭州市翻译协会会长,香港国际创意学会秘书长,香港优才及专才协会教育学术行业委员会副会长,香港左龙右虎国际诗书画研究会荣誉副主席。主持完成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七月派翻译群体特征研究”。出版专著《自助外语教学法》、译著《呼啸山庄》、双语诗集《桂清扬短诗选》等。有作品入选《中国当代散文精选》、《2018世界诗选》等。应出版社之邀为叶君健全译本《安徒生童话》珍藏版撰写“名家导读”,为原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黄亚洲诗集《狂风》作1.6万字长序。担任诗歌春晚杭州会场执行主席。荣获首届“左龙右虎杯”国际诗歌大赛荣誉诗人金奖;歌词《百年映山红》获“词曲中国——光荣绽放”2022全国原创音乐作品大赛金奖。</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烟火栖心,山海融韵</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论陈金茂《2025自选诗二十五首》的</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诗学建构与文化渡航</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文/桂清扬</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陈金茂先生的《2025自选诗二十五首》,是诗人于纽约石竹斋“精神的蛰居”中,完成的一次深邃而辽阔的诗学远征。这卷诗集超越了个人情感的简单抒写,构成了一部海外汉语诗人的“精神现象学”——它以笔为舟,以诗为锚,在生命的潮汐与文化的激流之间,执著地勘探着存在的本真,并以其独特的“跨海诗学”,在东方意境与西方思辨的交汇处,构建了一座既具个体体温、又富文化厚度的诗意城邦。</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整部诗选摒弃了宏大叙事的虚妄与刻意为诗的匠气,恪守着“心绪的自然流淌”这一质朴而高贵的诗学伦理。二十五首诗,如二十五个时序标记的生命切片,其精神脉络丰盈而清晰:它既是面向记忆深处的乡愁考古,以可触可感的物象让“故园”在语言中重生;也是直面自我内部的哲学解构,在焦虑与现实的“猛虎”环伺中,寻求一份清醒的自洽与和解;更是朝向岁月尽头的澄明观照,以通透的达观将衰老与病痛化为生命的沉静注脚。最终,这一切落归于一种广博的温情与文化的交融——诗人将纽约的都市肌理内化为写作现场,却以东方美学的灵魂为之赋形,让日常场景在跨文化的凝视下,焕发出诗意的灵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笔者认为,以下五首诗可视为陈金茂先生本诗选中的代表作,它们恰如五根坚实的立柱,共同支撑起这座诗学大厦的穹顶:</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祈祷者》——极致共情与诗学精神的缩影</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诗以极简主义笔法,抵达了情感的极大浓度。开篇的“跌坐的身影”、“皱巴巴的车票”等意象,深得西方现代诗以具体承载抽象之精髓,勾勒出存在者的孤寂底色。而其祈祷内核,则全然浸润东方儒家的“仁爱”与“民胞物与”情怀。由母病、归乡至流浪犬的三重祈愿,是“推己及人”伦理的诗化演进。结尾“夜色缓缓百合……有一盏微光亮了起来”,以东方古典的温润意象完成精神救赎,那“微光”非宗教神迹,而是诗歌本身赋予人性的、温暖的精神性光亮,实现了东西诗学在终极关怀层面的完美交响。</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二、《祖母的发髻》——文化记忆与生死诗学的重构</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诗是乡愁与悼亡主题的惊艳变奏。诗人以“发髻”这一充满东方女性生命美学的核心意象,彻底重构了生死边界。祖母长眠的土包,被喻为“在泥土中慢慢盘起”的发髻,死亡的可怖被转化为审美的延续与亲情的绵长。诗中“量体温”的细节,是家族血脉与时间对话的动人瞬间。结尾梦境中“以银簪挽山间流云为髻”,则化用古典意境,将个人的思念升华为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永恒祭奠,使乡愁超越了地理,成为植根于文化基因的形而上皈依。</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三、《七十八岁抒怀》——生命澄明与跨文化存在的注脚</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一首凝结了毕生修为的生命之诗。开篇“岁月在体内渐渐沉默”的意象,已臻“大道至简”的化境。诗中,“老柚树”与童年“阿扣”是刻入骨骼的东方记忆符号;而“拐杖在北方大道写下两行注脚——一行是蒲公英的遗憾,一行是雁阵未签收的转寄”,则是神来之笔。蒲公英的漂泊与雁阵的乡愁,镶嵌在纽约的“北方大道”上,个人暮年心境与海外游子的集体无意识在此重叠。最终,“老花镜片里涨潮的仍是江南梅雨”,完成了一次穿越时空的精神返乡,宣告了文化根脉的不可撼动。</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四、《遛虎,又名我的哼哈二虎》——现代困境与哲学智慧的戏谑表达</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诗以高度的原创性隐喻,直抵现代人的生存核心。“焦虑”与“现实”被具象化为两只随身猛虎,构思奇崛,极具现代主义张力。然而诗人的态度并非存在主义的激烈对抗,而是东方哲学的智慧周旋:“我夹在中间,像一条被文明豢养的绳子”——充满自嘲的清醒认知;“老虎低头走路……我抬头看天”——展现了一种与困境共生的从容与幽默。结尾“分不清谁是主人”的诘问,既暗合庄周“物化”之思,也指向西方对主体性的质疑,在悖论中开辟出广阔的沉思空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五、《寄远》——灵魂共契与诗意温暖的典范</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首诗重新定义了“思念”的质地。它洗尽铅华,以一张卡片、一棵树、一点光构建全部风景。“雪不在那个城市落下……街道像一段被反复擦拭的余音”,用都市的清冷反衬情感的温热,意境空灵而含蓄。全诗核心在于“你是我在故园的倒影”这一镜像式定义,将友人升华为故土与精神的复合象征。最终,“只要灵魂彼此感应,每一天都是心领神会的佳节”,将私人情谊淬炼为普世性的精神契约,展现了诗歌连接孤岛、温暖人间的本质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综而论之,陈金茂诗歌的至高价值,在于其完成了“烟火”与“山海”、“真”与“韵”的辩证统一。1、“烟火”是其根基:诗行深深扎根于日常生活的尘世肌理,不避琐碎,直面困窘,充满了可触摸的生活实感与生命体温。2、“山海”是其境界:诗人又以卓然的提炼与超越能力,将“烟火”升华,融入对文化、时间、存在的辽远思索,使其意境宏阔如山海。3、“真”是其灵魂:情感的本真、体验的诚恳、自我的袒露,构成了诗歌打动人心的绝对力量。4、“韵”是其风骨:这风骨既是东方古典诗词的意境之美、凝练之雅,也是西方现代诗歌的思辨之锐、结构之自由。</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诗人身处世界文化的十字路口,却成为一座主动的桥梁,而非被动的浮萍。他以纽约为砚,以东方心魂为墨,书写出的既不是单纯的“怀乡病”,也不是简单的“现代性移植”,而是一种有机的、创造性的综合。他的创作,证明了汉语诗歌在全球化语境下非但不会失语,反而能在与异质文明的对话中,激发出更旺盛的创造力与包容性。</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些诗作,是写给自己与时间的私人日记,亦是写给所有漂泊灵魂的公开信。它们不从“时代”的喧嚣中寻找主题,却以最个体的生命律动,回应了最普遍的人类境遇;它们不追求技巧的炫目,却在最质朴的语言中,开拓了意蕴的深渊。正是在这“烟火栖心,山海融韵”的创造中,陈金茂先生为我们这个时代,贡献了一份珍贵的精神样本——它告诉我们,诗歌何以成为游子安放灵魂的故乡,又何以成为不同文明之间,最深情的渡船与最明亮的灯塔。</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李贤松,曾用笔名风鼾声。六十年代初出生、福建长乐人,就职于长乐区政府部门。 出版诗集四部,报告文学两部。诸多诗歌、散文等在国内刊物、报纸上发表。现系福建省、福州市作协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高级摄影师职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岁月酿诗,温厚赠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读陈金茂《2025自选诗二十五首》有感</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文/李贤松</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捧读陈金茂老师的《2025自选诗二十五首》,仿佛握住了岁月的温度与闪烁的星光。那些写于不同时日、藏着不同心绪的分行文字,没有刻意的雕琢,没有宏大的叙事,却如涓涓细流,缓缓浸润心灵。在字里行间,我读到的不仅是一位写作者对生活的真诚记录,更是一份跨越时空的精神馈赠,让人在感恩岁月沉淀的同时,便深深感念老师笔耕不辍的恩泽。</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陈老师的诗,最动人的莫过于对日常肌理的深情打捞。生活中的细碎片段,在他笔下都化作了可触摸的诗意:“砰一声巨响”后捧在手心的爆米花,是“课本夹不住的放学时光”,那无需加糖的甜,是一代人共通的童年记忆;屋后十步之外的土包,被孩子视作祖母“在泥土中慢慢盘起”的发髻,指甲花的嫣红、晚风的轻拂,都是亲情未曾远去的证明。这些寻常场景,在他的书写中褪去了平淡,变得鲜活而温暖。就连“出院”时“新修整的老爷车”般的身体,“早醒”后载不动夜色的安眠药,这些与衰老、病痛相关的片段,也被他以诚实又从容的笔触记录下来,没有煽情,没有抱怨,只是静静诉说着生命与时间的对话。这种对日常的珍视,让每一首诗都有了烟火气,也让读者在熟悉的场景中找到共鸣,明白平凡日子里藏着最珍贵的感动。</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读了二十五首诗,更读懂陈老师与岁月、自我的深度对话。2025年的不轻松,身体对年纪的提醒,世界的纷扰,都化作了诗中的祈祷与沉思。“请让母亲的病稍微轻一点”“请别让世界那么冷”,《祈祷者》中的低语,是对亲人的牵挂,也是对世界的温柔期许;《七十八岁抒怀》里,“岁月在体内渐渐沉默”,却仍愿让余生的韵脚“落在分行里,轻轻地被风翻动”,那份从容与豁达,让人看见岁月沉淀后的通透。而《遛虎》中“焦虑”与“现实”两只老虎,《纸上的迷宫》里“被同一道经纬线围困”的迷茫,更是直抵人心的自我剖析——我们每个人何尝不是在生活中牵着这样的“老虎”,在迷宫中摸索?陈老师将这些内心的拉扯与和解用舒雅的方式写出来,让读者潜入诗意,在相似的挣扎中看见自己,也学会与生活中的不完美温柔相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难得的是诗歌中流淌的人间暖意。与老友数年如一日的“早安”寄语,化作《未缺席的晨光》中“带着露水的清澈”,让人学会“在雾霾天里自燃”;跨越半个地球的牵挂,在《寄远》中化作“几句不合时宜的祝福”,让思念无需盛大仪式,只需灵魂彼此感应。这些来自亲友、来自陌生人的微光,一一皆被陈老师细心捕捉,酿成诗中的温暖。他用诗歌告诉我们,生活或许有风雨,但总有一些瞬间、一些人,能为我们点亮前行的路。这种暖意,是岁月给予认真生活者的馈赠,也是陈老师赠予读者最珍贵的慰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十五首诗,是陈老师2025年的心灵轨迹,也是一部浓缩的生活启示录。他以笔为舟,在岁月的河流中打捞感动与思考,将零散的心绪酿成可触摸的文字。读这些诗,就像与一位温厚的长者对话,没有说教,只有真诚的分享。那些不刻意、不造作的诗句,让我们明白:诗意不在远方,而在日常的烟火里,在亲情的余温中,在与自我的和解中,在人间的善意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岁月的沉浸,浸润了陈老师的文字,便有了如此深厚的底蕴,这一年的辛劳笔耕,为我们捧出这满含温度的诗与远方。这些诗歌,是写给时间,也是写给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它让孤单的情绪有了回响,让平凡的日子有了被懂得的重量,更让我们在纷繁的世界中,找到心灵的栖处。愿我们都能带着这份感动与启示,在岁月中沉淀,在生活中发现诗意,不负时光,不负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i>编后记</i></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两篇评论,我反复读了好几遍。说心里话,先是感动,亦令我始料未及——桂清扬先生不仅是诗人,也是国内知名学者,他从诗学、文化、生命经验等层面,对我的“自选诗”做了深入而精准的阐释,把一组写得很“日常”的诗,放进了宽阔的精神坐标中,作品一下子被一道理性的光给照亮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乡党诗人李贤松先生则以读者的姿态,从生活、情感和共鸣出发,写出了诗歌抵达人心的真实路径,温厚、真切,让人心里一热。特别是他在私信里告诉我:“连日来几番沉吟推敲,数度伏案修改,终在昨夜草成初稿。今晨复又细酌打磨,其间疏失仍难尽掩,恳请老师不吝斧正!谢谢老师恩赐机会让我练笔……”其情可感,让我汗颜不已!</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次感谢两位作者的用心阅读与真诚回应。窃以为,评论不是评判,而是同行、对话,是把文字再一次送回生活与读者之中。正因为有这样的互动,写作才不至于孤单,诗歌也才真正完成了它的旅程。愿诗与阅读,继续在彼此的注视中,慢慢走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陈金茂</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6-01-02于纽约石竹斋</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