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留 白</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郭永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江宣纸细白、柔韧,铺于桌上便占满了整个空间。这样一方空白,似无尽的虚空,将所有隐藏起来;也似一片素洁,期待无尽的内容来填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主人手执画笔,神情肃穆,他将硕大的笔头轻轻缕尖,略有所思,点于宣纸之上,那一个墨点既惊悚又迷人。随即笔分左右,展转腾挪,渔夫、孤舟、淡色的云烟、飘渺的远山渐次呈现开来。渔夫背立,面向远山,远山之外是诺大的空白,这样一个空间,足以装下过剩的情感,并将想象作无限之延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脚下的土地又何尝不是画纸呢!自然之手以无形之力淡然描绘。它将东部作为近景,仔细勾勒,先是堆起重重叠叠的山,在彼此的错落中形成巍峨之势,它们高高耸起,占据着大片的天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为了让人生存,在山与山之间腾出一片空地,随手洒上一把黄土,成为可以耕种的田地。再剪出两片云朵,妆点天空,再让雨水降临,让它成为不可或缺的甘淋。因为雨水远不能满足,就自西向东划出两道沟渠,让千百条水系汇聚而来。这些有利的条件,足以让东部不大的区域郁郁葱葱,由此促成惊人的养育能力,让人口快速增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画面延展之间,将大片的面积留给戈壁与沙漠。这看似无用的空白,却是阻挡欲望的一道屏障。有、无之间,只是一线之隔,在满满的物质之外,戈壁、沙漠的无尽荒芜让你无法丈量,此时,再高傲的头也会低下,浮躁的心也沉落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空白相对于实在而言,是一种思维方式,是赋予人之精神上的特有权力,让我们在满满的世俗中抽出一点时间与精力,好让精神独立存在。留白的画面、传承的句子、圣洁的传说,都会让我们暂时从物质世界抽身而出,面对自己、让白色的墙壁、明亮的光线、甚至嘀嗒的钟表,都安然于静默之中。明白了这样的道理,就可以使你穿越纷繁,以寻庖丁解牛之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某日餐间,众人的话题在人情、生意之间。这是常态,也是生存之道,谁又离得开人情,谁又离得开赖以生存的物质呢?只是所有这些都应在一定范围之内,不应泛滥。人情的泛滥会让我们的精力纠缠于无尽的人情往来之中,泛滥的物质会遮挡视线,无法看到更高、更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倒是邻座之人寡语,不多的几句生意之言也是点明即可。他肃静,沉默,但并不代表无言甚至无知,只是不愿表达。听他人说起邻座也是富有身家,他却能保持一种安然,这样的气度应与性格有关,也与诗书的滋养有关。他已将众多的财富搬于身外,让洁净的精神留于心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虚与实是同一事物的两个面,相依相生,相互依存。处于整体之内的虚与实无轻重之别、无虚实之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身体的实与精神上的空相结合,便形成独立的想法。它有一个起点,一个逐渐成长的轨迹,外界似乎并不相关的触动便可引发意想不到的结果。这就让我们在做事时遵循规律,留有余地。你所竞争的看似是外在的对手,其实永远都是你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