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阁:书藏古今 阁纳乾坤

李木子

美篇号:265145 <p class="ql-block">  青瓦覆坡,黛墙围合,站在天一阁的朱漆门前,最先触到的不是飞檐翘角的精巧,而是“天一生水”四字里藏着的郑重。明代兵部右侍郎范钦,当年定是怀着对典籍的敬畏,才从《易经》中借来这水的意象,想以一纸命名,护满楼书香免遭祝融之祸。风掠过门楣上的题字,恍惚间,似有六百年前的墨香,混着芸草的清苦,悠悠漫了过来。</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踏入北书库,目光扫过斑驳的书橱,才懂这藏书楼的命运,从来都不是安稳的坦途。曾有太平军之乱时,小偷拆墙偷书,将珍本当废纸论斤贱卖;曾有有心人高价赎回,却又付之一炬。那些泛黄的纸页,在历史的风雨里辗转飘零,像一叶叶扁舟,在兵荒马乱的浪涛里浮沉。而范钦定下的家规,森严如铁:无故开门者罚祭三次,私借他姓者永行摈逐。这字字严苛的规矩,何尝不是藏书人用一生心血,为典籍筑起的一道屏障。</p> <p class="ql-block">  转过一道回廊,忽见“天一池”清波荡漾,连通着不远处的月湖。池畔叠石为山,隐现“九狮一象”的形迹,园林以“福、禄、寿”造型布局,添了几分雅致。而这池碧水,早已超越了防火的实用意义,成了天一阁的魂魄。乾隆年间编纂《四库全书》,天一阁进呈珍籍六百余种,九十六种入编全书,三百七十余种列入存目。帝王感念其功,敕令南北七阁皆仿天一阁格局营建。那一刻,这座江南小楼里的书香,终于漫出了院墙,飘向了更广阔的天地。</p> <p class="ql-block">  伫立在盛满历史的天一阁前,想象着当年那些获准登楼的学者,是怀着怎样的虔诚,摩挲过这里的每一卷藏书。近二百年间,能踏足此地的,不过十余位,他们的名字,个个都在中国文化史上熠熠生辉。黄宗羲‌于‌康熙十二年(1673年)‌ 在范氏族长范光燮的首肯下成为首位获准登楼的外姓人,他阅览藏书并撰写了《天一阁藏书记》。一纸准入的规矩,看似苛严,却守住了文脉的纯粹。芸草防蛀,英石吸潮,通透格局,让穿堂风带走了湿气,也带走了时光的尘埃。这些细致入微的守护,让那些沉睡的典籍,得以在岁月里安然栖身。</p> <p class="ql-block">  走出天一阁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屋脊上,给青瓦镀了一层暖金。如今的天一阁,早已不是一座封闭的藏书楼,而是国家一级博物馆,5A级景区,馆藏近三十万卷古籍,其中明代地方志与科举录,占了存世量的八成以上。来往的游人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楼里的书香。范钦当年种下的这颗文化的种子,历经六百年风雨,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而我们今日踏足此地,不只是看一座建筑,更是赴一场与文脉的约会,接过一捧沉甸甸的书香,让它在掌心,继续温热下去。</p> <p class="ql-block">日志完成于 2026年1月2日 海南</p><p class="ql-block">图片拍摄于 2025年11月28日 宁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