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一家人

春

元旦第二天，我们八姐妹带着自己在家的儿女十六人踏着冬日的晨光出发，一路欢声笑语。我们来到新篁崇山痒吧的农家乐品尝吊锅，热腾腾的吊锅刚端上桌，香气就扑满了整个屋子。围坐一桌，夹一筷子腊肉，油花还在颤，嘴里暖，心里更暖。这顿饭吃得不只是味道，是久别重逢的滋味，是姐妹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吊锅咕嘟冒泡，热气氤氲，木桌中央的加热盘让整锅菜始终滚烫。窗外青山静立，窗内笑语喧哗。有人举杯，有人夹菜，有人忙着拍照发朋友圈。墙上的水墨画静静挂着，仿佛也在听我们讲着旧事与新愿。那一刻，蒸腾的不只是锅，还有我们心里那份久违的团圆暖意。

饭后闲步村口，一棵五百多年的银杏树静静伫立，枝干如龙蛇蜿蜒，树皮刻满岁月的痕迹。我和夫妻俩在树下合影，背靠老屋白墙灰瓦，冬阳从云缝里洒下来，照在肩头，暖得让人想眯眼。

山间小径旁，岩石错落，草木静默。有人站在高处张望远方，有人蹲下身子拨弄落叶。风从林梢掠过，带着清冽的山气。我们走走停停，不赶时间，也不问终点，只是享受这一刻的自在与陪伴。

兄弟姐妹们也纷纷聚到树前，厚重的外套让我们看起来像一群圆滚滚的企鹅，可谁在乎呢？我们喊着“一二三”，齐齐笑开。快门按下，定格的是多年兄妹的情谊，是岁月带不走的默契。那棵老银杏，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把我们的笑声藏进了年轮。

溪水从石缝间流过，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妹夫龚志光坐在大石上，背影放松，望着眼前的小瀑布出神。我们没去打扰，只远远看着。那一刻，他不像在聚会，倒像是在与山林对话。水声潺潺，风过林梢，整座山都安静下来，仿佛也在倾听。

艾海红突然跳上一块巨岩，双臂张开，白羽绒服在风中鼓起，像要飞起来似的。她望着远方的山峦和蓝天，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可那股劲儿我们都懂——那是挣脱日常的畅快，是站在天地之间的自由。我们仰头望着她，忍不住鼓掌，也忍不住想：新年，就该有这样的姿态。

到了方志敏故居，浅黄色的建筑沉静肃穆，雕像静静伫立，头顶是晴朗的天。我们站成一排合影，有人举起手比“V”，有人正了正帽子，有人悄悄往中间靠了靠。没人说豪言壮语，可站在这里，心里都明白——有些精神，比节日更值得铭记。

在横峰县铺矿影视基地，那辆老式军绿色卡车静静停在水泥地上，前灯斑驳，车身有岁月的划痕。我们轮流上前，手扶车头，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向旧时光致敬。它不说话，却像一位老兵，载着记忆，也载着我们的笑声。

不耀眼，却温暖。那辆老车沉默着，而她站在车旁张开双臂，像在替我们所有人说一句：新的一年，我们来了。阴云低垂，风微凉，可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