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道原来是个烂尾工程（文‖肖鹏）（副本）

肖鹏

秦直道原来是个烂尾工程

文‖肖鹏

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志得意满，于是对“公费旅游”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从次年开始直到其死亡，十几年的时间里，大规模的公费旅游达五次之多。

因此，为了公费旅游方便，也捎带的加强一下帝国边防建设，始皇帝开始在全国范围内修建“高速公路”既“驰道”和“直道”。据统计秦始皇修建的驰道达九条之多，从帝国都城咸阳出发辐射东南西北四方。其中，从都城咸阳出发，经甘泉、陕甘边界，到达九原郡（今内蒙古包头市）的“高速公路”，被后世称为“秦直道”，是由公子扶苏和将军蒙恬承建的。这条道路也因为公子扶苏和将军蒙恬的悲惨遭遇，使得这条公路承载了后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心结，既有对秦始皇本人一统天下的赞誉，也有对赵高等人阴谋的鄙视，更多的则是对英雄蒙恬的怀念和惋惜。因此有很多人对其进行了广泛的研究和传播，使其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历史命题之一。

我今天也想说说这个“秦直道”，我的说法有点与众不同。我不想研究它的控制点和走向，也不想研究它给帝国巩固边防，防止戎狄入侵所起到的巨大作用，也不想研究因为建设它而给帝国人民带来的沉重负担。我只是想告诉人们一个历史真相：“秦直道”，它其实是一个烂尾工程。当他的投资者秦始皇、监理者公子扶苏和承建者蒙恬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相继死亡之后，帝国的政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帝国的建设规划也就不可避免的束之高阁，因此秦直道直到今天也未最后完工，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烂尾工程了。

秦始皇的第一次公费旅游是在公元前220年，既统一全国的第二年。司马迁说“始皇巡陇西（治今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北地（治今甘肃省庆阳市境内）、出鸡头山（位于今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开边乡境内），过回中（秦时古宫名，在陕西省宝鸡市陇县境内）”。旅行到了宁夏西南部、甘肃东部、陕西西部，经甘肃陇西，到达秦人祖先生活的故地天水、礼县一带，再沿祖先东进线路回辇宝鸡、岐山、凤翔，然后回归咸阳。这是秦始皇公费旅游的开始。一般来说一个人功成名就了，就会回老家看看，衣锦还乡，夸耀乡里，光宗耀祖。伟人也不免其俗。始皇帝老家也回了，乡邻也见了，祖宗艰苦奋斗的历程也回望了，并且再次接受了励志教育。于是就动员了数万驴友，接二连三的来了几个大规模的说走就走的旅行——东游。其目的地也不是随便拍脑袋就定的。古老的东方文明在秦始皇心里是很向往的，那里有泰山，有沧海，有古老的齐鲁文化。他及他的祖先都被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讥笑为“西戎”，虐称为“虎狼”，鄙视为“暴秦”。今天我这“西戎”，我这“虎狼”，我这“暴秦”取得了最后的完美胜利，你们东方自高自大的文明人却彻底玩败了，我就应该到你的后花园里一游，不对，不是一游，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多次踩踏你的草坪，糟蹋你的鲜花，并且还要拜谒你们的灵山——封泰山禅梁父，在你的5A级景区里——芝罘、琅邪、碣石等地——堆一堆石头，上面刻上“秦始皇到此一游”的涂鸦，最后还要写上年月日及“三陪驴友”的名单。炫耀一下我的文治武功，羞辱一下你的惨败。

东方土地虽广，景区虽多，但就那么几处地方，几次东游之后，秦始皇也就觉得烦了，再去东游也就没了多大兴趣。于是，秦始皇想到了大漠，想到了草原，也想到了黄河，想到了蒙恬修筑的长城，也想见一见阔别多年的大儿子扶苏，虽然说这小子不孝，常常让老子生气，但毕竟血浓于水，还是非常想念的。

于是，秦始皇也想在长城上立个石头刻个涂鸦，在草原上扎个野营吃个烧烤，顺便在黄河里饮饮坐骑捉条鲤鱼，在大漠里由娇儿陪伴来个徒步旅行，其浪漫情怀并不亚于现在的零零后。俗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于是，始皇三十五年（前212年），秦始皇向他的“北方野战军”总司令蒙恬将军下令：给你三十万人马，修一条通往九原郡的旅游专用高速公路。要求宽五十步，沿着子午岭山脊行进，便于登高望远，瞭望风景。太史公司马迁在他的巨著《史记•始皇本纪》中是这样记载的：“除道，道九原抵云阳，堑山堙谷，直通之。”

“北方野战军”总司令蒙恬将军是秦始皇的忠实干将，他的先祖是齐国人，到他爷爷蒙骜时移民到了秦国，给秦昭王当差，工作能力极强，“官至上卿”，先后率领秦国军队攻打韩国、赵国和魏国。秦庄襄王元年（前249年），攻取了韩国的成皋、荥阳，作置三川郡，第二年又攻打赵国，取三十七城。始皇三年（前244年），蒙骜再次进攻韩国，取十三城。始皇五年（前242年），蒙骜向魏国进攻，取二十城，作置东郡。就在蒙骜攻城略地，战绩辉煌，将要建立不世功勋之时，他却于始皇七年（前240年）死了，司马迁没有说他是怎么死的，据我推测肯定是正常死亡，否则，司马迁不会不交代几笔的。

蒙恬的父亲叫蒙武，他也是秦国著名的大将，始皇二十三年（前224年）、二十四年（前223年），他和总司令王翦攻打楚国，俘虏了楚王。蒙恬有个弟弟叫蒙毅，他在秦始皇身边工作，深受秦始皇器重，“位至上卿，出则参乘，入则御前，恬任外事毅常为内谋，名为忠信。故虽诸将相莫敢与之争焉”。后来，因为中车府令赵高犯了大罪，始皇帝派蒙毅去审判，蒙毅给赵高定了个开除公职，判处死刑的重罪。始皇帝觉得赵高很能干，就免了赵高的罪，还给赵高官复原职，因此，蒙毅就得罪了赵高，为蒙氏兄弟被杀埋下了祸根。

　　蒙恬在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因为出身好当了秦国的大将，他攻破齐国，被始皇帝任命为“内史”。秦统一六国后，北方的戎狄就成了帝国的头号敌人和隐患。于是始皇帝就派蒙恬带领三十万大军向北驱逐戎狄，收复河南地，今河套地区。然后因地形，用制险塞，修筑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绵延万里的万里长城。于是渡河，据阳山（今内蒙古狼山），暴师于外十余年，居上郡（治肤施，今陕西省榆林市东南）。是时蒙恬威振匈奴，始皇甚尊宠蒙氏，信任贤之。

蒙恬接到秦始皇关于修筑九原郡至甘泉宫的“九甘高速公路”的命令后，马上动员他所率领的三十万大军把工作重心由修筑长城转移到修筑直道上来。司马迁《史记•蒙恬列传》说：“始皇欲游天下，道九原，直抵甘泉。乃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崭山堙谷，千八百里。”修筑一条长一千八百里的高速公路，就是在今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那个没有任何现代机械的秦始皇时代。命令虽然下达了，工程开工典礼也举行了，工程总指挥蒙恬也向皇帝宣誓就职了，各个施工队也组建完毕，各个标段招标工作也顺利结束，工程先后都进入了“崭山堙谷”的路基工程施工阶段。

正当“北方军总司令”兼“九甘直道”建设部总指挥的蒙恬干的起劲的时候，帝国皇帝在东游途中一命呜呼，死了。他死了不要紧，可皇位空悬，野心家中车府令赵高有了想法：如果按正常皇位继承的办法办理，皇位就应该由秦始皇长子扶苏继承，然而，扶苏和蒙氏兄弟关系亲密，扶苏当了皇帝必然重用蒙氏兄弟，那么我赵高犯的那些事，就会被他们拿出来当事说，与我赵高极为不利。于是他与丞相李斯，秦始皇的小儿子胡亥等密谋，杀公子扶苏和蒙氏兄弟，立胡亥为帝。阴谋一旦策划，很快就成为现实。公子扶苏和蒙氏兄弟先后被逼自杀或被杀，修了一半还没完工的“九甘直道”，由于帝国政治巨变和陈胜吴广的叛乱而搁浅。因此，司马迁《史记•蒙恬列传》说：“道未就”。也就是说这条“直道”，没能最后完工，用今天的话说那就是一个:“烂尾工程”。

“秦直道”虽然烂尾了。但“秦直道”的历史并未彻底烂尾。就在今人的考察中，先后发现了很多关于秦直道的遗迹。关于它的研究文字可以用“汗牛充栋”来形容。有的甚至开列了多条路线图，确定了控制点，算定了各个控制点之间的距离，言之凿凿，叫人不得不信，就像历史上真的就有这么一条或多条完整的秦直道存在似的。

然而，我就不明白了。司马迁明明白白地在他的巨著《史记》中说：“道未就”，而历史研究者却为何要说“道就了”呢？

我认为这“秦直道”确实是个“烂尾工程”。谁说的？司马迁说的。司马迁说的当然是可信的，因为他写《史记》时去秦不远，就像我们今人说“京张铁路”是詹天佑成功修建的一样。因为我们都是亲眼所见的。“秦直道”这样的大工程，在秦时修建，到汉初的司马迁时代就没了，似乎是不可能的，应该说：如果它在秦时修建完成，那么在汉初它仍然还会发挥巨大政治、军事、经济作用的。然而，寻遍《史记》再也没有了关于这条直道的记载，也就只能说它是烂尾了。

既然“秦直道”烂尾了，那么在甘泉通往九原的区域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秦直道”遗迹的遗存呢？我想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我说“秦直道”是烂尾了，但不是说它就纯粹没修建，它开工后三十万大军一字铺开，施工点自然就不是一处两处，而是很多处。我们今天修建公路和铁路都是把全程划分成若干个标段，分别施工，我想蒙恬肯定也是这种做法，划段施工。由于国家政治出了问题，发生了动乱，业主——秦始皇——死了，工程总指挥蒙恬被杀了，蒙恬组建的工程队，既三十万人的帝国北部大军，也被后来的章邯抽调到函谷关以东参加对诸侯国的战斗去了，工程因此停工了，但有一些标段却基本完工，加之汉以后历代朝廷的分段修建，就有了现在遗存的公路遗迹。但那已经不是完整意义上的蒙恬修建的“秦直道”了，而是秦汉以后各个历史朝代修建的历史遗存了。

另外，我还想说，我们搞历史研究，应该尊重历史，尊重典籍，尊重读者，从碎片化的典籍记载中还原历史真像，而不是凭借臆想去“臆造”历史，误导读者。

（2018年11月21日于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