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刺（四）

左·右

第四章 风暴后的初心

女人走后，老孙的工作正常进行。但他的心思却有些飘忽，刚才的争执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他的情绪，让他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中午工作结束后，老孙骑着电瓶车，看着路上行色匆忙的人群，看着路边经风历雨的行道树，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想着越来越近的家门，心情舒缓了很多。天空很蓝，虽然是冬天，阳光依然很温暖，女儿已经做好了午饭，他很享受这种平凡中的一丝放松，那缕缕饭香似乎在召唤着他，赶紧回家。

此时，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一位兢兢业业一辈子的外科医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一位曾经任劳任怨的护士长，还有自己的妻子，那位已经年过半百曾经的老护士长，医学在这里扎根，也许做不到挽救苍生，却也一步一个脚印，在治病救人的道路上坚持走下去。如今自己也从医三十余年，这三十年来，他见证了医学的进步，也经历了医患关系的变迁。从最初的相互信任、彼此尊重，到现在的相互猜忌、矛盾频发，他心里充满了感慨，时代进步了，人心却难测了。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救治过的一位患者。那是一位消化道出血的老人，因为急性胃出血进行了急诊胃镜检查，检查中发现胃内溃疡出血，立即通过镜下止血术为老人止住了出血。老人的家属虽然担心，但对他充满了信任，全力配合治疗。手术非常成功。术后，老人一个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人突然跪地磕头道谢，“孙医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呐，救了我的命！谢谢！谢谢！”老人声泪俱下。

老孙赶紧扶起老人，“老人家，千万别这样啊，快起来，你对我们的信任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你的血止住了，我们也为你高兴，但后期还需要观察治疗，不能大意了。”

每每回想起这个场景，老孙都特别感慨，其实，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总也在温暖着每一个医者的心，让医者在每一次危机关头从未忘记医者的初心，救死扶伤，砥砺前行。

但也有不少患者家属的质疑和投诉，大多数也许只是无效投诉，可这些投诉就像一根根毒刺，伤害着本就脆弱的医患关系，医生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最终到底伤害的又是谁？谁能说的清。他知道，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医疗资源分配不均、医疗费用上涨、信息不对称、部分媒体的片面报道……这些都让医患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

他想起了护士小卢和其他人的话。

“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自己掏钱退费？那四病筛查是医疗规范，已经做了就是不能退。”

“这些年，我们受的委屈还少吗？为了平息事端，我们一次次妥协退让，可结果呢？患者家属越来越得寸进尺，越来越不把医生当回事。长此以往，谁还愿意当医生？谁还愿意好好治病？”

老孙沉默着，电瓶车穿梭在马路上，虽然人多车多状况多，依然稳定前行。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一味的妥协退让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只能在现实面前一次次低头。

现实的教训也让老孙明白了一个道理。作为医生，既要尽力治病救人，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有些时候，该坚持的原则一定要坚持，不能一味地妥协。不然，我们的付出不仅得不到认可，还会被人当成理所当然。可在现实面前，很多道理似乎又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男孩的腹痛和便血症状持续了半年，还是让老孙很担心，十七岁正是青春期，肠道息肉、炎症性肠病这些疾病在这个年龄段也很常见，他曾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例，如果不及时检查治疗，一旦有问题后果很严重。希望他妈妈能想通，尽快带他来做检查吧。

“爸，你回来了，开饭咯！”

女儿的热情让老孙心里感到了无比的温暖，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这话一点不假。

老孙作为医生，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患者康复，哪怕有些患者家属曾经误解过他、指责过他。

下午的工作，老孙渐渐找回了状态。他努力把上午的不愉快抛在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诊疗工作中。他知道，在这条从医路上，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还会经历很多委屈和误解。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热爱这个职业，热爱那些需要他帮助的患者。他相信，只要每一位医生都坚守初心，每一位患者都多一些理解和信任，医患之间的鸿沟就会慢慢缩小，医疗环境就会变得越来越好。

夕阳西下，老孙走出医院大门，看着天边的晚霞，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用自己的医术和爱心，守护每一位患者的健康和生命。而那些曾经的委屈和误解，都将成为他成长路上的宝贵财富，让他更加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