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2月28日中午,我们驾车再次来到青城山下的街子古镇,薄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这座藏在川西群山脚下的古镇,素有“青城后花园”的美名,而此刻的它,更像一位老友,在岁末的寒意中静静等候我的归来。</p> <p class="ql-block">进入古镇,那座熟悉的石牌坊便映入眼帘,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打招呼。牌坊上的雕花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一丛粉花从石基旁探出头来,为这古朴的入口添了几分生机。几位游人从牌坊下走过,脚步轻缓,仿佛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p> <p class="ql-block">穿过小桥流水,来到古镇广场,四棵巨大的银杏树巍然挺立,相传是唐代诗人唐求亲手所植。虽已入冬,枝叶凋零,但那苍劲的枝干仍透出生命的厚重。仰头望去,光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中划出遒劲的线条,仿佛在书写一首无声的诗。</p> <p class="ql-block">广场另一侧,字库塔静静矗立,塔身浮雕依稀可见《白蛇传》的片段,讲述着古人“敬惜字纸”的虔诚。塔旁那棵柿子树已落尽叶子,唯余满树红果,在阴沉的天空下如灯笼般点亮了冬日的寂寥。那抹红,是岁末最温暖的色彩。</p> <p class="ql-block">字库塔建于清咸丰二年,是川西现存唯一的字库塔,塔身虽不高,却承载着文脉的重量。我绕塔缓行,指尖轻抚那些被风雨模糊的浮雕,仿佛听见了旧时学子焚字敬文的低语,那是对文字最深的敬意。</p> <p class="ql-block">抬头望去,柿子树竟从古建筑的屋顶斜斜探出,挂满树枝鲜红的柿子在灰瓦间格外醒目。那画面既突兀又和谐,像是自然与人文在时光中达成的默契。枝头的果实沉甸甸地挂着,仿佛在等待某位归人,捎去一份岁末的馈赠。</p> <p class="ql-block">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银杏树梢,金黄的叶子在光中轻轻颤动,像无数小扇子在风中低语。那一刻,整条街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我站在树下,任光影斑驳地洒在肩头,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p> <p class="ql-block">漫步古镇,脚下的石板路蜿蜒向前,小巷深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和老人晒太阳的闲谈。转角的民宿院门虚掩,院中腊梅初绽,香气随风飘散,一个老婆婆手拿特色食品沿街叫卖。这古镇的生活,不疾不徐,像一杯温热的茶,缓缓熨帖着旅人的心。</p> <p class="ql-block">横跨味江的风雨廊桥<span style="font-size:18px;">瑞龙桥,</span>彩绘的“茶道马鸣”等二十幅故事画在梁间静静诉说。桥下流水潺潺,倒映着桥影与远山,几只小船悠悠划过,搅碎一池清影。水绕街流,人在画中,一步一景,皆是旧梦。</p> <p class="ql-block">桥身拱起,红栏灰瓦,飞檐如翼,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河水清澈,倒映着桥的轮廓与两岸的绿树,远处山峦淡如烟,一切都慢了下来。我倚栏而立,看水波轻漾,听风过桥洞的低吟,忽然明白,为何古人总说“小桥流水人家”。</p> <p class="ql-block">临出镇时,路边小摊上摆着几盆海棠老桩,枝干虬曲,红花点点,含苞待放。我挑了一盆,准备带回家,为即将到来的春节添一抹喜庆。</p> <p class="ql-block">岁末再游街子,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在喧嚣将至前,寻一处静地,与时光对坐,与自己重逢。这里的一树一桥,一砖一瓦,都在轻声告诉我:慢一点,再慢一点,生活本该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