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

张建军

<p class="ql-block">飞机在穿越云层的时侯,我戴着口罩,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听心》。那句“闭上眼我想看见你”轻轻撞进耳膜,像微风轻轻叩响一扇久闭的门。窗外是流动的阳光,机翼下是渐行渐远的城,已回不去,也不必再回。我翻唱这首歌,不是为了谁听见,而是怕某天连思念都悄然静音。机舱内光线柔和,如同被时间稀释的黄昏,我低头看着手机里录下的片段,声音沙哑,却固执地一遍遍重来。这趟飞行没有明确目的地,一如某些感情,出发时满怀热望,途中才明白,抵达与否,早已不再重要。我把《听心》唱成私语,唱成呼吸,唱成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告别。或许“声耀未来”并非被世界听见,而是敢于在寂静中,让心声依然震荡。</p> <p class="ql-block">有时我忽然想,若思念真有路径,会不会像乡间那条小径,弯弯曲曲穿过花丛,绕过山丘,最终悄悄抵达你的窗前?野花不语,树影婆娑,可风一吹,整片原野都在替我低吟那句“让你能够听到我的心”。可惜,你不在那里,而我,也从未真正启程。那条小径仿佛从歌里生长出来,踩上去会有回音。我曾幻想沿着它走,把录好的《听心》轻轻放在你门前,不敲门,不留言,只让风驮着旋律飘进屋内。可最终,我只是坐在远方的录音间,一遍遍调整混响的长度,仿佛那样就能让声音穿越山野,穿过季节,落在你某个不经意的午后。翻唱不是模仿,是用同一段旋律,讲述自己的故事。而我的故事,始终走在这条无人的小路上,向着一扇未曾回应的窗。</p> <p class="ql-block">《暂别离》这首歌曲其实就是粤语版的《听心》,像同一颗心在两种语言里跳动。一个说“暂别”,一个问“何时想起”,可痛的底色却一模一样。有些爱,注定只能藏在呼吸之间,不敢说破,怕惊扰了回忆;又怕不说,连心跳都忘了形状。两种语言,同一份沉默。我在录视频时切换普通话与粤语的版本,像是在练习两种告别的语气——一个轻,一个沉,却都压着心口。朋友问我为何执着于翻唱这首歌,我说,因为它从不承诺重逢,只轻声问:“你能不能听到我的心?”这问题太轻,轻如呼吸;又太重,重如余生。我们总在辞旧迎新时想起那些没说完的话,而《听心》,就是我留在声音里的未寄信笺。</p> <p class="ql-block">黄昏的城市渐次亮起灯火,像有人把星星一盏一盏挂上楼宇。我站在高处,听着自己录的demo,那句“你也不能听到我的心”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响。灯火通明,却照不进过去。我们都在光里,却活成彼此看不见的影子。城市的夜从不安静,可我的房间却像被按下静音键。耳机里的声音,像是十年前的我,在向现在的我发问:你还记得那种想被听见的心情吗?我按下重录键,重新唱起副歌。这一次,我不再压低嗓音,不再回避颤音。让情绪流出来,哪怕无人聆听。也许“声耀未来”不是成为谁的回音,而是让自己的心声,在时光里留下一点温度。辞别的不是某个人,是那个曾经不敢开口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秋日的湖边,枫叶红得像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告白。我坐在亭子里,看着水面倒映出的云,忽然明白——有些歌,不是唱给谁听的,是唱给那个还在等回音的自己。我把《听心》录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体温。也许你永远不会想起我,但至少,我的心,曾如此真实地跳动过。湖面平静如一张黑胶唱片,倒映着天空的旋律。我打开手机,播放最后一次的翻唱版本。风穿过亭子,吹乱了耳机线,也吹进了歌声的缝隙里。那一刻,我不再幻想你会听见,也不再遗憾你没回应。翻唱《听心》,是我与自己的和解仪式。在辞别旧日情绪的季节里,我终于敢让声音落地,哪怕只落在湖面,只漾开一圈无人注意的波纹。未来未必有回音,但只要还在唱,心里就还在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