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皮的雪花

稍微

昵 称：稍微

美篇号：435252086

图 片：网络

不知从何时起，云朵蓦地不再封闭，裂开一个个缝隙，千千万万白羽，前仆后继，向下游弋。它们初临天地，就忘了庄严的仪礼，只顾快活地嬉戏。

哪片肯遵循整齐划一的轨迹？斜斜地、弯弯地，不成体系，故意逆着风儿飘移。有的去撩行人的眉宇，有的急急扑向竹篱。有的拥抱窗玻璃，化成水珠往下滴，留下银亮的痕迹。最灵巧的那几粒，专寻女孩子的睫毛作滑梯，荡得人眼前朦胧迷离。

它们似乎对温热格外好奇，总向敞开的领口奔袭，受到凉意的突然刺激，人们不由自主缩颈轻嘘。又爱聚在枝头密语，压得梅梢颤巍巍，大口喘气，忽然齐齐跳离，路过者的肩透莫名洒满碎玉。那里，雪花和小狗在演绎。一只小奶狗追着空中的飞絮，它们若即若离忽高忽低，逗得小狗一次次扑空欢喜。

它们的顽皮里藏着善意。给沉睡的屋瓦披厚衣，将长椅铺成玉席。每处改动都轻悄至极，却让晨起的人惊异。

它们最爱孩童红润的脸皮，绕着那团暖雾飞旋不息，直到融成晶莹一滴。也爱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那圈温柔里，跳永不停息的圆舞曲。若你试图捕捉踪迹，它便在掌心化去，只留微凉的湿意。

太阳冉冉升起，它们的把戏更令人惊奇，每片雪都成了小棱镜，把光析成虹彩雨。你正目眩神迷，它们却开始消瘦躯体，从檐角滴答滴答落玉粒，仿佛在假哭演戏。其实它们正悄悄汇聚，商量新的游戏。

待到暮色四合之际，万家灯火亮起，它们又在光里重新聚集，舞得比白昼更轻，更密。那片最倔的白羽，总在风中飘逸，迟迟不肯赴地。



世界终于裹上完整的素衣，月光扫过静寂，它们似乎倦疲，歇息在万物之脊。倘若你留意这冬季里的静谧，便能听见极细的窸窣——那是雪在梦里私语，谋划明朝如何装扮新的天地，如何在初醒的晨光里，继续这无边无际、无休无止的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