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叶金枝的美篇

玉叶金枝

南疆自由行

（之九）西夜与交河的时光褶皱

我们的车子在戈壁滩上拖出两道迟迟不肯消散的尘烟。驶向上海援建叶城的复制＂西夜迷城＂的项目。当土黄色生土岩壁上的＂西夜迷城＂四个大字撞入眼帘时，那片被称为＂西夜迷城＂的雅丹地貌，第一个袭来的感觉竟是＂失重＂。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抽空了内容，只剩下形式一一那些被风亿万年雕琢过的土丘，1500年前的西夜国莫名的消失在黄沙里。眼前以＂西夜国＂城堡、宮殿的姿态兀立着，金黄如炙烤过的骨殖。没有一砖一瓦，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这是风的记忆，是时光以大地为稿纸，凭空虚撰出的一则关于＂存在＂的寓言。

我走在这些遗址庞大而空洞的＂建筑＂之间，脚底是酥松的砂土。风是这里唯一的主人与史官，它穿过那些天然的门洞与回廊，发出呜呜的鸣响，时而如商队悠远的驼铃，时而又似某种湮灭的语言的残篇祷祝。手抚过粗砺的岩壁，那被日光灌注了整日的热量，像是这废墟残留的最后一丝体温。风化的痕迹太彻底，连怀古的惆怅都无处依附，空得骇人。内容已随风化去，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庄严的句式本身。

带着这份近乎哲学眩晕的空茫，我们转向世界文化遗产一一＂交河故城＂。当那座从生土台上切削而成的巨大废墟，当阳光下显出土黄色轮廓时，空气的质感陡然变了。如果说＂西夜＂是＂空＂的史诗，交河便是＂满＂的骸骨一一满溢着过于具体、过于沉重的历史碎屑。看不懂庞大废墟，于是100元请了一位讲解员，古丽带着我们踏上南门的陡坡，指着大道两旁左右的废墟，这是藏兵洞，这是穷人区一层的，这是富人区二层的，逐渐巷陌变窄了，继续前进，残恒断壁更加密集，墙体连着墙体。沿着中央大道向北，地势越来越高，抵达庞大的区域，古丽说，这是官署区与寺院区，高耸的土墙分隔出重重的院落，那是车师前部的王宫，也是后来唐代安西都护府威仪之所系。站在大佛殿的废墟中央，抬头是西域毫无遮拦的蓝天，脚下巨大方形的塔柱，依然试图支撑起某种已然崩塌的崇高，梵呗已寂，香火早冷，唯有风，依然是那个不知疲倦的诵读者，穿过千年的甬道与窗棂，将经文念成无字的唏嘘。再往前走，古丽指这是练兵场，这是一条大街等等。最终我们来到故城最北的崖边。她指这边是墓地。我们站在高台上，脚下是静静交汇的雅尓乃孜沟，两条河流环绕这片高地，赐予它生命，也成就了它＂交河＂之名。古丽说这里年降雨量只有16毫米，而蒸发量却有20倍。这座城，市井的、烟火的……都蒸发了，脉博和温度骤失，肌理和姿态却凝固下来一一交河就是这样一具文明的木乃伊。

西夜是＂前史＂，是文明可能性的一个缥缈原型，它因其虚幻，反而获得了一种抽象的、接近永恆的美。交河是＂信史＂，是文明实实在在绽放后又枯萎的标本，每一道刀砍斧削的墙壁，每一方烟火熏黑的灶台，都是生命曾如此倔强存在的确证。它因具体，便背上了所有具体之物终将消逝的沉重宿命。

夕阳开始为这片巨大的废墟镀上悲壮的酡红，我转身离开，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两千年前某位车师工匠或许也曾行走过的土地上。离去的路上，那份＂失重感＂已然消失，心头沉甸旬的，不是悲哀而是一种为过于浩大的真实所填充后的饱足。我知道，我带走的不是两块废墟的印象，而是时间本身，在我灵魂里刻下的一道深不见底的褶皱。

余秋雨为＂西夜迷城＂题名。是新疆叶城1500年前的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西夜国＂。

上海援建的叶城，生土复制的西夜迷城，可供婚礼、娱乐、餐饮、会议、住宿、民俗竞技、卖特产商品等。

乘马车进去

生土夯实的建筑有沧桑厚实感。

文创产品

文创产品

三十六国展厅

王宫

王宫内的表演

西夜城遗址内一片荒芜。

交河故城到了

交河故城2014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塔尔郎河和大河沿沟，两水系在地下相交，统称雅尔乃孜沟。

交河故城的介绍。

交河生土雕塑一座都城。

二河相交的地方，是智慧诞生的地方。

讲解员古丽陪我们从南门进去，一路向北。

藏兵洞

水井

哨所

又一口水井

北面参观的游客。

雅尔湖石窟寺碑

雅尔湖石窟寺简介。石窟内不能拍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