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发小

翰墨散人

我的发小

文/中华

2026.01.02

 发小为北京地区方言，意为从小在一起玩耍的好朋友、小伙伴儿，在东北则被称为光腚子娃娃。

我也有几个发小，他们分别是长我一岁的树森、与我同岁的兆成、小我一岁的春富。树森家是我的左邻，春富家是树森的左邻，我们三家在一趟街。兆成在我们后趟街的最西头，我们四家在一个生产队。

与几个小伙伴儿相识大约是从我六毛岁开始的。那年我家盖房子，与树森、春富成了邻居，于是便在一起玩耍了。认识兆成是因为当时他家孩子多，有些小毛病会时常找我妈给摆弄摆弄，时间长了他妈就和我妈认了干姐妹，于是便认识了兆成。兆成那趟街也有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但他跟那几个玩儿不到一起去，所以就跟我们在一起玩儿。

我们在一起玩耍的时间主要是在学龄前那几年，以及小学阶段的某个时期。那时候农村没有幼儿园，孩子两三岁后多半是哥哥姐姐带弟弟妹妹，再大一点后就是小伙伴儿们一起玩耍。那时候每家都有个大当院子，没有院墙，也没有大门，就那么敞开着，顶多夹两溜障子。各家的房门也都没有锁，孩子们就是东家蹿西家的随意在院子里、在屋里疯玩儿。

春富家紧靠村东边，院子大而平整，屋子又大又暖和，我们经常会去他家玩儿。弹杏核、打铁瓦、搧啪（读Pia四声）叽、跳绳、打"炉筒子"、踢毽子、"干草垛插尖刀"等等，什么都玩儿。他家小棚子南边儿有个洋井（压水井），是早先年他家开粉坊时打的，平时不怎么用，有时候我们就去压水玩儿。他家的园子比较大，东面就是流经村庄的小河~"东河沟儿"。园子里有一棵嫁接的海棠果树，每年都结很多果子。果子有手指甲大小的时候就会往下掉，他就去捡或从树上摘给我们吃。

我们有时候也去兆成家玩儿。兆成家的园子也很大，栽了一些果树，房后还有一片草莓。草莓是那种自然生长的状态，果实只有大拇指盖儿大小，但很好吃。园子里还有一棵桃树，是毛桃，是在东北老家我见过的唯一棵。由于当地冬季气温太低，桃树在外面会被冻死，所以冬天得埋上。埋之前需要在树枝上坠重物，把枝条一点儿点儿压下来，到一米左右高时，先用秸秆盖上，再盖上草，最后埋上土，很麻烦。春天打开的时候也要选好时机，否则当年的花朵不是被冻死就是被捂死，便结不了果了。那时候他爷爷奶奶都在，果树都是他爷爷打理。他家还养了一些兔子，多半在笼子里装着，有的也在厨房地下打洞。兔子刚生下来时没毛，眼睛也不能睁，就在窝里乱蛄蛹，跟耗崽子似的。刚长满毛的小兔子只有儿童拳头那么大，毛绒绒的，特别是纯白色的，大大的耳朵，红红的眼睛，像个棉花球，很可爱。我们有时候会拿到手上把玩儿一番，非常有趣。

我家的前面是生产队大院儿，院外右侧是挨着村道的井台和碾房。生产队的前面是场院。树森和春富家的南园子与生产队平齐，园子外是个大水泡子，左侧就是东河沟儿，与大泡子相通。生产队的院外有路可以通向大泡子和东河沟儿，从那里过河便可以上东山。这些地方，还有西山根下的黄土坑都是我们玩耍的"战场"。特别是东河沟儿和大泡子是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春天在那里憋水坝、捉小鱼；夏天在那里抓青蛙、学游泳；冬天在那里抽冰猴儿、支冰车儿、打哧溜滑。生产队的院子也常去，踢毽子、捉迷藏、打家雀、打扑克等。有时也会看大人做豆腐、漏粉条、打经子，饲养员切豆饼、喂牲口等项劳动。实在没玩儿的了，就听大人们讲古。总之内容很多，驴打滚、马撒欢儿、老牛顶架都是看点。在场院玩儿的最多的是踢球（有时没球就找个冰块儿或雪团儿踢）、滚铁环、冬天用铁夹子打麻雀等。队里打场的时候有时也会跟着帮帮忙、捣捣乱。碾房则是我们踢毽子、捉迷藏的好去处，甚至还在那里打过一阵子乒乓球。井台则是在夏天用井水镇黄瓜，冬天凿井冰吃，或是在冻高的冰坡上打滑哧溜等。

长大一些后，战场又扩大到了附近的小山坡儿，拍蝴蝶、捉蜻蜓、逮蝈蝈儿、挖蚂蚁洞、找"洋拉罐儿"等等。村边儿的麻地也是我们光顾的地方。在麻的植株长到没胸高的时候就在那里"打游击"，或用麻杆编蝈蝈笼子。秋天割麻前还会去拔枯死的站杆儿麻，扒下来麻纰用来撮绳子或撮鞭子。

一九六三年秋，我和树森上了小学，学校在距家五里的公社中心校，在一起玩的时间就少了。一九六四年秋兆成和春富也在村里上了小学，二年级下学期我和树森也回到了村里的小学继续读书，之后在一起玩耍多半是在星期天或假期了。兆成读到三年级后就不念了，先是给生产队放猪，后来是放牛，再后来当半拉子同大人一起参加地里的劳动，再玩耍就是我们三个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玩耍也在不断地扩大范围、增加内容，包括去河套钓鱼、游泳、摸蛤蜊，跟放牛的一起上山烧苞米、烧黄豆、烧蚂蚱等。后来玩耍的时间就逐步减少了，并且不断地增加一些辅助家里劳动的内容，包括挖野菜、采猪菜、刨药材、打柴火、侍弄园子等等。除了这几个玩伴儿，有个阶段我还同大我两岁的远堂哥、大我一岁的亲堂哥、小我两岁的大外甥一起玩儿。也有时同别的同学、或大一些的高年级同学一起活动。那时候农村人思想还是比较封建的，因此那个阶段除了跟左邻右舍的几个大姐姐们采山菜、刨药材、打柴火外，基本上没有同女孩子一起玩儿过。

上初中之后，到镇里读书，树森也到了下一个年级，兆成忙着在队里干活，我们这几个小伙伴儿就很少有机会聚到一起了。在一起玩耍的那些年一般都是树森领头，我们几个随从。尽管也有过一些小磨擦或不愉快，但从来没骂过架、动过手。

树森高中没有读完就回村干活了，不久就结了婚。兆成也在一九七六年元旦前后结婚。春富好像念完了高中回村干活的，什么时候结的婚我记不得了。我是一九七四年七月高中毕业后回到村里劳动的，干了半年农活，七五年一月份到村校当了民办教师，七七年参加高考，七八年到外地求学，毕业后分配到工厂工作，从此离开了农村。

我教书的那几年树森也当过一段老师。那个阶段我俩接触的多些，上班时在一起，闲暇时也经常去他家里唠嗑，没少抽他家的老旱烟。树森他爹当过多年的生产队长，头脑里有些韬略。树森有点儿随他爹，在村里有点儿小名气。老师没当几年又回队里干活了，后来当了一段儿村长也不干了。再后来除了种点儿地外，就是在村里给人家张罗红白喜事（当地叫支客人），既饱了口福，也有一定收入，日子过得还不错。两个孩子，姑娘结婚嫁到了外地，儿子警校毕业在当地高速公路当交警，老俩口仍在老家生活。

兆成在我高中毕业前后到生产队干活时有一段接触。他下地的时间长，农活比我熟练，在铲地或割地时先到头儿了就会回头接一接我。高中毕业前我俩还去南大河钓过一次鱼。他结婚的时候（当时没有登记）当晚请了学校的老师喝的酒（那天老师在中心校学习）。我到外地上学前他还专门请我吃了顿饭。土地承包后他也一直在种地，还干过些什么就太清楚了。他姑娘早年考入建筑学校，后来当了设计师，在省城工作，发展的不错，把兆成老俩口儿也接到了城里生活。前些年还在海南买了房，兆成每年都去那里过冬，成了"候鸟人"。

春富毕业后一直在村里劳动，两个孩子先后成家立业，日子过得也不错。高中毕业后我和春富基本上就没太有交集了，离开农村后我几乎没再见过他。前几年回老家我曾经找过当年在生产队劳动时几个要好的朋友聚了一次，没有见到春富，说是出去打工了。兆成也在省城没回来。春富是一个朴实、本份、勤勤恳恳的庄稼人，很像他父亲。

几十年过去了，过了这个元旦大家也都进入古稀之年了。我只跟兆成有联系，不知道树森和春富现在的情况。愿我的这几位发小都能健康长寿，在未来的日子里一切顺遂！

图片是我生长的小山村

（本人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