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衢州

刺桐花

——散记离开老部队前的那些日子

昵 称：刺桐花

美篇号：503677704

图 片：刺桐花（部分战友提供）

前言

上一次离开原空军雷达五团驻衢州雷达营指挥连是1987年8月的事，因赴广西桂林原空军高炮学院政工大专班学习，两年后又辗转在该部衢州官庄雷达连、杭州乔司雷达连和嘉兴雷达连任职。1992年春节后不久，终于如愿返回老连队任指导员。那几年的艰辛和无奈、成功和失败历史自有评说，只带着一身的疲惫重返府山。老营房在岁月的洗礼下仿佛比我还会怀旧，道路也崎岖不平。好在面对老营区、老战友和宽松的工作环境，心情顿时美丽得像捡到钱。



一、轻车熟路

回到连队，那叫一个如鱼得水。连长朱宏江，当年的通信技师，一米八大个子，眉清目秀，两个迷人的酒窝子，典型的苏北汉子。他不仅技术娴熟，抓战备训练也十分得力，慢慢悠悠的样子，很难见到他发碑气。副连长巩绪满，安徽贵池人，文凭啥的最高，小眼睛滴溜转着精明，不修边幅的样子，和分管行政管理格格不入。司务长夏云峰是个老伙计，抓后勤保障尽心尽力，沉稳老练。

离开连队前后五年，官兵都换了好几茬了。营部领导也更新了板本，老营长吕振华已升仼团参谋长，新营长唐英平，是个苏北汉子，经常到连队指导工作。教导员苏文润，天津人，也是个走过好几个连队的老政工，工作经验十分丰富，对我工作能力提升帮助很大。近水楼台，相对于偏远雷达连，指挥连的生活条件相对好一些。



二、整体搬迁

半年后，部队为支持地方建设，喜提新营区。在衢州市南区，红瓦灰墙，大门造型仿佛大鹏展翅——就是缺了老营区那几棵遮天大树，视野开阔得让人有点不太习惯，进入大门前方是一栋三层的指挥所和营部，左侧依次为家属区、食堂和连队两栋三层楼宿舍。

连队刚搬迁不久，有一天围墙外老百姓大棚突然失火，门卫值班员发现后立即拉响警报，官兵们第一时间冲进大棚，一边灭火一边抢救贵重物品，等老百姓从地里赶回来，大火已经扑灭，看着被抢救出来的物品，紧紧握住官兵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三、增收节支

那年代军队过紧日子，除日常战备训练外，大抓农副业生产。老营区除了蓝球场和道路，其余的大多被整成菜地，远处还有一个猪圈，也养了十来头猪，自愿不自愿地安排个“猪馆”负责饲养。唯一一块空地出租给共建单位——衢州啤酒厂里的徐耀奎师傅养殖盆景，倒也成了府山雷达营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衢州日报》还专题做过报道。

搬迁新营区后，大门右侧和新指挥所后面空地都被我们种上各种菜，整齐的绿色蔬菜总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大门口右侧的马路边，营里和承租人共同开发一栋两层店面，二十年后无偿返还。连长提意承接水电安装，由于需要先行垫付材料费，我有些犹豫，连长说没事，他来想办法，由电工班小纪带人负责实施，弄好了可以挣一二十万。后来我调回福建了，没见到结局——说不定他们悄悄致富了。



四、总有尴尬难回避

带兵久了，难免遇上剧情起伏。有一回我正在严肃批评总机班一名超假战士，小伙抽抽泣泣，被来队的母亲撞见。晚饭时我妈说我：“都是差不多大的战友，他站着都比你高，凡事要将心比心好好说话，你这样子人家父母怎么能放心。”一句话唤醒梦中人——带兵还得走心。

有战士反映夜餐不够吃的问题，我跟踪几天后，专题召开支委会，研究制定“违规吃夜餐的处理办法”并公布实施，老兵刘森撞枪口上了。当晚，我请他到我宿舍谈话，他进门后就反锁门说：“指导员，今天晚上我们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门，我当兵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敢碰我，你是活腻了？！”同时拿起电话打给营教导员苏文润。我拿出两包烟，和他的烟放在一起，深入浅出、耐心细致地做思想工作。经过我和教导员电话里的劝说，凌晨两点多我们终于“活着”走出宿舍。此时，副连长还在隔避连部下围棋，终于也松了一口气。事实证明，刘森也是好样的，在当年老兵退伍工作中发挥了应有的骨干作用，镇住了个别不满足“生产补助”的退伍兵。

连队的一封举报信把大家整懵了，罗列连长16条罪一状、我8条、副连长3条。我一看乐了，这文笔水平连里可不多啊。我当即给团里如实写了情况说明后，连续一周，每晚亲自教唱当年正在流行的歌曲《真心真意过一生》，真心希望叶倩文的这首歌能化解那份“才华”。



五、也有悲欢离合

九三年冬季，一场由团支部牵头组织的“营指导连田径运动会”顺利召开，比赛有蓝球、排球、羽毛球和乒乓球，跑步、拔河和棋牌，热闹得像个小全运会，官兵玩得欢，连队氛围直接拉满。

一九九四年五月的一天，我接到团政治处通知到机关报到另行安排工作，干部股长吴慧巍私下征求我意见，我的工作安排下周要上会，但空八军有商调函过来。我没有犹豫，在晋升和平调的问题上坚定地选择了后者，毕竞长年两地分居欠家庭太多了。我要调回福建事发突然，副政委苏文润提前没约到我，竞然在我临行当天一大早准备好一桌菜为我送行，那份情感比酒更浓，以至于我到厦门机场落地后，还沉迷于那分蜜意。这份跨越时空的关爱，成了我心中永远珍藏的“圆满”，不敢忘记！

　　

2016年秋，原营指挥连官兵在衢州组织了一次战友聚会。当年的老营长吕振华，作为原空军雷达五团末任团长应邀到场，大家在参观完营区和现代化装备后，感慨万千。在座谈会上，老营长回顾雷达营的历史如数家珍，大家谈起以往的故事激情澎湃，仿佛青春从未远离。晚餐的氛围自然空前高涨，酒杯空了又满，话题断了又续，那份穿越了二三十年时光的战友情，在推杯换盏间，愈显醇香，愈发光亮。这光亮，足以照亮我们彼此，共同走向各自人生的远方。

2026.01.01 泉州 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