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婺源的篁岭、李坑和江湾

杜正洲

　　婺源的篁岭景区位于山崖上，但不是很高，爬山大概也只需要一、二十分钟。如今景区装了缆车，老年人还是买张票坐缆车比较好。

 缆车缓缓上升，山风掠过，依稀带着初秋的凉意。我靠在缆车窗边，手指不自觉地指向远处那片层叠起伏的山峦与房子，脚下是绵延的绿意，村庄像被轻轻搁置在山坡上，白墙黑瓦错落有致，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这一刻，篁岭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它正一点点向我走来，带着泥土的呼吸与季节的私语。

　　走进篁岭，更明白了什么叫“依山而建”。石阶蜿蜒，巷道曲折，每一步都像是在翻阅一本厚重的老书。白墙黑瓦的老屋紧挨着彼此，墙根下青苔斑驳，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有人家在晒秋，竹匾里铺满辣椒、玉米和南瓜，金红相映，像是把秋天最浓烈的颜色都搬上了屋顶。阳光斜照，光影在巷子里跳跃，游客穿行，笑声轻落。这里的时间走得慢，慢到可以听见瓦片上风的低语，慢到让人愿意就此停下，做一回这世外桃源的山中客。

　　建筑是历史最直接的书写，走进这具有500多年历史的古村落篁岭，直观地看到了古村的过去。站在石墙边，手心贴着粗糙的墙面，仿佛能感受到这座村子的脉搏。远处的屋舍层层叠叠，像被山托起的一座梦境。我忽然明白，人们来篁岭，不只是为了看景，更是为了寻找一种久违的安宁——那种藏在屋檐下、晾晒在秋阳里的生活本味。

　　村口的竹篱上，“来篁岭晒个秋”几个大字格外醒目。这不只是收获的展示，更像是一场与季节的对话。晒秋，晒的不只是作物，还有日子的温度，是山里人对土地最朴素的感恩。

　　屋顶成了最生动的画布。辣椒红得热烈，玉米金得耀眼，豆角干得蜷曲却仍带着阳光的气息。竹架支在瓦片上，篮子随意摆放，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原来是过日子，现在成了风景。山峦在背景里静静守候，树木在风中轻摆，仿佛也在欣赏这场秋日的盛宴。这哪里是晾晒？分明是一场大地的艺术展，每一户人家都是策展人，用最寻常的作物，讲述最动人的生活诗。

　　水街的石牌坊下，游人如织。这里热闹却不喧嚣，古朴却不沉闷，像一首轻快的民谣，在青石板上轻轻哼唱。

　　婺源老早是隶属徽州，如今依然保留徽派建筑、徽剧、歙砚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篁岭街上门楣上的刻字，木纹深邃，仿佛藏着百年的故事。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谓传统，不只是建筑与工艺，更是这里的老人，用一生的时光，守着一扇门、一栋屋、一段记忆。

　　从高处望去，整个村落像被山温柔地揽在怀里。白墙黛瓦在秋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屋脊的线条起伏如波浪。树叶渐黄，山色微凉，但屋檐下的红灯笼依旧热烈。小巷如脉络般穿行其间，有人提着竹篮走过，有人在门口晒太阳。这景致不张扬，却让人心头一暖——原来最美的风景，是人与土地长久相依的模样。

　　游客倚在木质阳台边，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屋檐，远处山影朦胧。阳台上的红灯笼轻轻晃动，装点了丰收的喜庆氛围。这样的时刻，连时间都放轻了脚步。古村的美，不只在眼底，更在心头——它让你突然想写一封信，给远方的朋友，说：“我在这里，很好。”

　　石板小巷蜿蜒向上，两旁的竹匾里晒着豆子、辣椒和干菜，色彩浓烈得像打翻的调色盘。行人缓步走过，脚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树影斑驳，金黄的叶子落在辣椒堆旁，像秋天随手撒下的装饰。这里没有刻意的布景，只有日复一日的生活本身——晒的是粮食，也是日子，是山里人对四季最真诚的回应。

　　透过雕花窗格望去，村落静静躺在山怀里，绿树环绕，白墙若隐若现。窗棂的花纹繁复而精致，像一首未写完的诗。这扇窗，不只是看风景的框，更像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门。站在这里，仿佛能听见百年前的雨声，闻到晾晒的稻香，看见挑担归来的农人。古村的魂，就藏在这样的细节里，不动声色，却直抵人心。

　　一面由木牌组成的指示墙立在路口，红的、橙的、蓝的牌子错落挂着，写着“竹山书院”“五桂堂”“篁岭故事”……每一块都像一张笑脸，指引着游人的脚步。石墙粗糙，木牌斑驳，却透着一股生动的趣味。这里没有冷冰冰的导览图，只有带着温度的方向——走吧，去听一段故事，去喝一杯婺源茗眉茶，去遇见一个真实的篁岭。

　　参观篁岭的《怪屋》，拍出的照片人看起来倒着，《怪屋》里的木桌斜置，人仿佛站在“天花板”上，脚朝上，头朝下，仿佛世界被颠倒。难道这是在宇宙飞船里拍摄的照片？笑声从四面传来，有人拍照，有人惊呼。这荒诞的趣味，像是给古村添了一抹调皮的色彩。在这里，连重力都可以开玩笑，何况是生活的严肃？走出怪屋，再看那白墙黑瓦，竟觉得更加真实可爱了。

　　木榨油坊里，设备陈旧却整洁，我站在作坊前，目光专注地打量着那口老油榨，感受到大山深处古人的生存智慧。墙上挂着书法，写着古法榨油的字样，这场景让我想起，旅行不只是看风景，更是触摸那些正在消逝的日常——一种味道，一种声音，一种曾经的生产工具和生活方式。

　　第二天，游览李坑景区。我们来得很早，清晨的李坑，雾气未散，仿佛村子还在晨光中缓缓苏醒。我站在刻着“李坑”的巨石旁，村里小河在石桥下缓缓流淌。这里少了篁岭的壮阔，却多了几分水乡的柔情。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刚被夜露亲吻过。李坑不喧哗，它的溪流、石桥、宅院似乎都在轻轻说：“慢点走，看看我。”

　　李坑古村，以“小桥流水人家”闻名，溪流穿村而过。明清古建遍布，民居宅院沿溪而建，依山而立，粉墙黛瓦，参差错落，青石板道纵横交错。

　　李坑古村，是一个以李姓聚居为主的古村落，自古文风鼎盛，人才辈出，南宋武状元李知诚故居遗址尚在。我想，岁月可以带走芳华，但是带不走历史的痕迹。

古街两旁是白墙灰瓦的老屋，飞檐翘角，像鸟儿欲飞。小河穿街而过，木桥横跨其上，水清得能照见人影。红灯笼一串串挂着，映在水面，碎成流动的红霞。远处牌坊矗立，雕花精美，仿佛在守望一段旧时光。走在这里，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怕惊了水中的倒影，怕扰了人们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走进古街，一串串红灯笼从屋檐垂下，随风轻晃，像是在低语着百年的故事。

　　李坑 ，“小桥流水人家”，这六个字，道尽了江南的魂。小桥、流水、人家，不是诗里的意象，而是眼前真实的生活。游人的笑容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我想来的地方。”

　　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饱满的豆子，还有成堆的南瓜，这哪是晒秋，分明是把整个秋天都铺展在眼前。阳光斜照，辣椒泛着油亮的光泽，也把山里人的日子晒得红红火火。

　　抓起晾晒的辣椒闻一闻，辣椒带着阳光烘焙过的醇厚，这大概就是最真实的秋味一一不靠言语，只凭气息，就能让人记住一个地方。

　　接着我们驱车来到婺源的第三个景区一一江湾。江湾是5A级景区，江泽民的祖籍地。“江湾”两个字便是江泽民所书。如今斯人已逝，想必他一定还带着对故乡的深切眷念。

　　一排排竹晒盘铺满红辣椒、黄玉米等农作物，像是一幅用颜色绘就的丰收图，墙头有一面用红辣椒串摆成的五星红旗图案。我看着此景，忽然觉得，所谓“乡土中国”，大概就是这样的画面一一热烈、质朴、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庄严。

　　写有《江湾》二字的石牌坊矗立在村口，既铭往昔之厚重，亦启来日之华章。

　　精美木雕，宗祠文化。

　　又一条古街，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建筑沉默而温厚。

　　走进一户宅院内参观，客厅用投影播放着此宅主人曾经的故事。我似乎还能感受到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烟火气息，似乎觉得他们还不曾走远。

　　黎乾昇，三百年婺源老茶号。有时间在这里感受感受中国茶文化亦是不错的选择。

　　徽派老屋静静地立在街边，白墙黑瓦，屋檐翘起如飞鸟展翅。我站在对面看了许久，总觉得它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个时代的侧影，沉默却有力。

　　两天的时间，仿佛走进了一幅流动的水墨画，这里处处流淌着古朴韵味，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肌理上，我们感受到了独特的乡村丰收文化、浓厚的乡土气息和自然的诗意。我们走进了婺源人的生活，倾听了乡村的淳朴故事，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篁岭、李坑、江湾，都是婺源有名的景点，古屋、古桥、祠轩、老樟、苔阶，木雕、石雕、砖雕，传统的农俗“晒秋”……一半仙境，一半烟火。这次来婺源没有以前春天来婺源看到的金黄色油菜花，但是很高兴享受了一场丰收“晒秋”的视觉盛宴。

　　走进婺源两天，相比以前匆匆打卡印象更深一些，临别时就用墙壁上写的一句话表达我的心情吧：没错，我很喜欢婺源。

2025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