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花的笑意

柳絮

“小葱裁得三两根，翠色三分入瓦盆”，菜市场的大葱总带着泥土的腥气，葱白瓷实，绿秆挺拔，像一群立着的雄壮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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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买的葱放久了，根部冒出细细的白须，我便找了个粗陶花盆，剪去葱秆备用做菜，只留十公分长的根部，小心翼翼栽进湿润的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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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几日，我没有时间去张望，盆土安静得像睡着了。直到第五天清晨，窗玻璃上凝着薄露时，我忽然看见土缝里钻出新绿——不是葱秆那种深绿，是带着鹅黄的嫩色，像刚睡醒的孩子探出头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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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想起“嫩芽破土悄无声，一捻新绿醉晨光”的意境，没过多久，这些嫩芽就舒展成圆柱筒，顶端带着天然的弧度，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跟晨光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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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长得极快，仿佛能听见拔节的声响。原本光秃秃的花盆，渐渐被细密的绿填满，阳光透过每一棵葱的缝隙，在陶盆壁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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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发现几株长得最壮的葱秆顶端，竟鼓出了小小的花苞，像缀着几颗圆润的碧玉。我笑着对老伴说：“这是要开花了，既能掐来炒菜，又能当花看，多划算。”是啊，绿绿的葱凝结着香气等待着花开，栽上一盆就能尝尽种菜吃菜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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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做清汤面，我捏着剪刀在花盆前伫立，我实在舍不得剪那些鲜嫩的葱叶。“剪葱不碍新芽发，香入面中滋味长”，这般想着便定了心，最终选了几株长得稍密的，剪去顶端的三分之一，指尖立刻沾上辛辣又清新的香气。葱段跳进汤汁里的瞬间，厨房里腾起白烟，香味钻进每个角落，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碗里的面条漂着鲜绿的葱花，咬下去满口鲜香，抬头望见花盆里的葱依旧青翠，忽然觉得这种自给自足的快乐，比什么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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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苞，在一个清晨悄悄绽放了。不是预想中的大朵鲜花，而是细碎的白色小花，聚成伞状的花球，像撒在绿丛中的星星。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连带着那些没开花的葱叶，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我是看了又看，久久不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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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来做客，瞧见阳台上的花盆，笑着说这哪是种菜，分明是艺术品。我剪了几朵葱花插在小瓷瓶里，摆在餐桌上面，竟有种说不出的雅致。“瓶插葱花添雅韵，饭香伴着诗香来”，吃饭时，朋友夹了一筷子拌着葱花的豆腐，感叹道：“这纯朴的味道弥散开来，有生活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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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次浇水，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那些葱。它们有的顶着雪白的花球，有的舒展着嫩绿的腰枝，像一群咧着嘴笑的孩子。这不起眼的葱花，从一截干瘪的葱根，长成满盆的生机，既填饱了肚子，又装点了岁月。原来生活的诗意从不在远方，就藏在这阳台的花盆里，藏在葱花摇曳的笑意中，藏在每一个认真对待日常的清晨与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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