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大山.</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59508043</p> <p class="ql-block"> 窗外的冬阳,把无锡老巷的青石板晒得暖融融的。挂在檐角的红灯笼,是提前赶来的新年信使,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屋内的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汇成了最热闹的序曲——这是我们家的元旦团圆饭,一场雷打不动的年度仪式。</p><p class="ql-block"> 母亲总是家里最忙碌的那个人。天刚蒙蒙亮,她就踩着晨露去了菜场,回来时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鱼虾的鲜、蔬果的嫩,混着清晨的凉气,在玄关处漾开一片鲜活。“今天的鲥鱼新鲜,清蒸最鲜。”母亲一边念叨,一边麻利地择菜、洗菜。水槽里的水声哗哗,案板上的菜刀笃笃,她的身影在灶台与餐桌间穿梭,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眉眼间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p><p class="ql-block"> 父亲则在一旁打下手,剥蒜、切姜,偶尔凑到母亲身边,小声嘀咕几句“盐放少点,孩子们爱吃淡的”。他的厨艺不如母亲精湛,却总有几道拿手绝活,是我们姐弟俩的心头好。那道酱油焖肉,是父亲的招牌。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块,焯水后煸炒至微黄,再加入冰糖、老抽、黄酒,小火慢炖上一个钟头。肉香混着酒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我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肉块,父亲见状,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吹凉了递到我嘴边:“馋猫,先尝一块解解馋。”浓郁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肉酥而不烂,肥而不腻,那是独属于父亲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姐姐带着小外甥女回来的时候,屋里的香气已经浓得化不开了。小外甥女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进母亲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外婆”,逗得母亲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姐姐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挽起袖子就去帮母亲摆盘。白瓷盘里,清蒸鲥鱼卧在翠绿的葱段姜丝间,鱼皮泛着莹润的光泽;酱油焖肉红亮诱人,颤巍巍地盛在青瓷碗里;还有母亲拿手的响油鳝糊,撒上一把葱花蒜末,淋上一勺滚烫的香油,“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凉拌的马兰头,是从老家的田埂上掐来的,翠绿鲜嫩,拌上香油和盐,便是一道清爽的开胃菜。</p> <p class="ql-block"> 菜一道道上桌,圆桌渐渐被摆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欢声笑语,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父亲打开珍藏多年的黄酒,给外公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黄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外公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叹道:“还是这个味儿,舒坦。”母亲给小外甥女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去鱼刺,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鳝糊:“多吃点,补补身子。”</p><p class="ql-block"> 饭桌上的话题,总是漫无边际。父亲说起年轻时在知青点的日子,那时候物资匮乏,一碗糙米饭配着咸菜,就是难得的美味。“哪像现在,想吃什么有什么。”他感慨着,眼神里满是对如今生活的知足。母亲则念叨着邻里的琐事,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老人身体康健。姐姐聊着工作上的趣事,小外甥女则咿咿呀呀地抢着说话,偶尔冒出几句童言稚语,惹得满桌人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 我捧着碗,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家人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的味道吧,不是山珍海味,不是饕餮盛宴,而是母亲的清蒸鱼,父亲的酱油焖肉,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欢声笑语,是平淡日子里的烟火气。</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把老巷的影子拉得悠长。屋内的灯光暖黄,映着满桌的杯盘狼藉,也映着一家人的其乐融融。电视里传来新年晚会的序曲,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小外甥女趴在窗台上,指着远处的烟花欢呼:“看,烟花!”</p><p class="ql-block">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忽然想起一句话:人间烟火处,岁岁又年年。元旦的团圆饭,吃的是美食,品的是亲情,守的是团圆。这一餐饭,是旧岁的收尾,也是新年的开篇。它像一根红线,把散落的家人紧紧系在一起,把平凡的日子串成一串闪亮的珍珠。</p><p class="ql-block"> 新的一年,愿烟火常伴,愿团圆不散,愿我们爱的人,岁岁平安,年年如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