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微澜 ‍ ‍

路人哲

　　冬月初七，是我母亲的生日。

母亲今年八十有一。去年是整数，按我们这里“做七不做八，做八拖刀杀”的习俗，应当不做。实际上做与不做，都只是形式，心意到了，亲朋好友一起聚聚，也就圆满。

初六。姐已退休，姐夫借出差的理由，特意从长沙赶过来。下午，姐夫开车接我一同到达妈住的紫桥，原后开车去办他该办的事儿。

家里就是妈一个人独住，父亲已经过世。加之舅舅的孙子由于读书以外的原因周末来住，平时也就一个人，家里清静，也整洁。

　　我们到达紫桥时，妈正在外打牌。平时打五毛钱一炮的麻将的母亲，由于经常输，有时就和一群老太太们打不兴钱的牌。我们经常和她讲，五毛钱一炮，能输多少钱嘛？你又不是输不起。老太太节俭，宁愿把钱存起来，也不愿意输掉，何况姐还经常给她一点小牌钱。

　　母女见面，自是一阵寒暄。我在旁听着，假装看手机。

寒暄从冬至的腊货到时下的水果，从早餐的馄饨到一个人的晚餐，聊聊而论。最后聊到今天晚上我们怎么吃。原来母亲早以把菜备好，只等老大过来就开始操作。母亲是个勤劳的人，年轻的时候开过餐馆，一锅铲一锅铲的配合父亲把我们四姊妺都送上大学，母亲在同乡面前还是有些光彩的。其间，姐还接到一个电话，她开口讲了句：莉儿。我就知道是谁了。姐夫也有工作上的应酬，说吃饭后再联系。

不到五点，老大过来了。这几年老大也不顺，身上乱七八糟的事也背了些。

按着家传的方式，老大开始祭祀父亲。父亲离开我们已有五年，逢年过节和家里有什么事的日子，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是有点儿遗憾。

　　明天就是母亲的生日，今天刚好四姊妹到了三个，我们三个姓姚的人，在这个日子陪母亲和父亲共进晚餐，愿父亲安好！

老二在昆明，没有来。不来就不来，反正他明年就退休，往后日子还长。

席间，姐随便的说起去年的事，闪点了我的酒后过失，和当桌冲撞老大的事，我点头认可。随后她又说了老大，说了老大的这几年的失误和不是。在姐盛饭的停当，我把目光转向老大，老大很自然，也很坦然的说了句，应当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并与我相视一笑。

老大说菜、酒、烟都已备好，全部归他买单，多少钱就不必再说了。姐笑了笑，就真的没有再说。

这种欢声和笑语也一直伴随着我们，直到姐夫的工作应酬结束我们才散，并约好了第二天的餐馆的地点和时间。

　　今天是冬月初七，我第一个到达酒店。

依旧是去年坐过的包房，依旧是那样的温馨。服务员依旧是那样礼貌热情的向我介绍她们的生日宴的流程，并问及要不要个生日仪式，并特的告诉我这是不要钱的。我认真的想了一下，考虑到年纪大的人所要的安静，并婉言拒绝了她们的好意。这个拒绝，差点成为我的终生遗憾。

随着时间的嘀哒，叔叔、舅舅、姨夫各自在家人的陪同下不约而至。

热闹而温馨的时刻开始了。

酒味的寒暄声中，一个小伙子怀抱着一捧用康乃馨扎成的寿字鲜花如期而至。母亲怀抱着鲜花，激动溢于言表。这是她一辈子里最为高光的时刻，我们举杯，母亲在祝福声中落座。我看看年过八旬的母亲，她的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

姨父成了我们酒宴中最为抢眼的明星，除了我母亲外。他代表同一辈的长辈们说，他最高兴，因为今天的酒席和酒席所承载的意义。

各种祝福的话语和各人间敬酒的仪式把气氛抬得渐入高潮。突然，灯光骤暗，音乐响起，飘然而至的生日歌，伴随着小推车上蛋糕蜡烛的柔和光芒，嵌着洋溢期待和喜悦的笑脸欣欣而至。

　　我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泪花，这个时刻是她最为光彩的时刻，比她四个子女在八九十年代都考上大学还要激动。我想当时我的拒绝仪式的理由是那样的无知，是那样的无趣，老人们一辈子的隐忍，她们所需要的时刻又有多少呢？

我是那样的愚蠢！

我的泪花在我眼中波动。我祝愿母亲在今后满是柴米油盐的日子里，生活依旧满是温馨与安宁，生活依旧满是悠闲与自在，生活依旧满是福寿绵延。

随着寿星切蛋糕的完成，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这温馨的场景或许会成为每个人心中永恒的回忆。

我看着母亲，她的脸上格外的平淡，或许，她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