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世情缘

赵铁树

<h3>圆明园西侧原坐落着一个不大的村子。度娘详叙了元兵于此安营扎寨的轶事。村始自元,盛于清,延至今朝。<br></h3> <p class="ql-block">村子与圆明间隔着两条小溪与十几亩水田。水田种植水稻,灌溉之水源自玉泉山下涌出的清泉,泉水涓涓汇入园中荷塘与湖泊,滋养万物。</p><p class="ql-block">乾隆年间,也供水给西洋楼大水法的喷泉使用,至英法联军对圆明园付之一炬。</p> <p class="ql-block">园内园外原有石墙相隔,我见时只剩低矮墙基,残垣两侧许多巨松、古柳相映,春花夏草连成一片,已分不清内外。秋收稻谷,冬披银装,依傍皇家园林,让碧水环绕、影湛波平的元古村落拥红倚翠,平添了些许华贵。</p> <h3>我随父母来京后就暂居在这个村子里。家距稻田只隔了几户人家,稻田辅产青蛙,孩童挚爱,我常与之捕捉。盛夏鼓噪声声,夜晚更甚,天震地骇,万钧雷霆。</h3> <h3>我家院内正房四间。墙体材料与园墙同属一类,想必是大清朝败落后村民拆了园墙修建的。房屋样式也与园中楼台相仿,估摸也是参照了或有当年园内建筑工匠的参与。屋顶一色小青瓦铺盖,凸凹有序,房檐使用了雨滴细瓦,上绘吉祥图案,下雨时水流均匀,急时,若珠帘倾泻,煞是好看。</h3> <h3>我曾揣测,原主非官宦人家,也绝非普通百姓,兴许南北往来商人未归,或许纨绔寻欢之人归正。不然,好端端的院落怎会落于我家。</h3> <h3>院匝有枣树、桃树、香椿各一棵,白蜡两棵对称在东西两侧。唯五角红豆树植在中央,枝繁叶茂,红豆颗颗。兴许是主人以此表达思乡或相思的情愫吧。</h3> <h3>桃花开时,院内边角处种一些架秧类植物,收获季节,篱笆上的瓜豆都吃不完,母亲常送与她人或晾晒一些在冬季食用。墙外还种些玉米、葵花等作物。</h3> <p class="ql-block">秋时,去动物园游览回来,闲来无聊,掰下莲头(当地称向日葵为转莲)独在树下嗑瓜籽,想起大象觅食,便把一粒瓜子塞入鼻孔。</p> <p class="ql-block">记得是妈妈抱我跑进田边诊所,恰逢愚拙郎中。我与他狰狞面目相对,非常恐惧。他医术不高,手持器械也取不出,弄我鼻血喷溅,白大褂上片片血渍,吓我大声哭喊,连稻田里青蛙的鼓噪声都停息了。</p> <h3>父亲国外归来,带回一辆脚踏赛车。那车,轻便、灵巧,又非常美观。当年,自行车都是稀罕物件,何况又是外国血统,国内已是凤毛麟角,村里绝无仅有。我在院内练车,墙外总有村民探头张望,像我去动物园看园中的猴子玩耍,常不自在。</h3> <h3>在这所院子里,我走过叛逆期的抗拒与青春期的萌动,留下母亲棍棒伺候的记忆,也有过甜甜的秘密。</h3> <h3>曾回我少年居住的地方,那小溪和稻田已被通往五环的公路覆盖。林立的高楼取代了破旧的房屋。令我意外的是,唯我居住的屋院与那红豆树还在。令我欣慰。</h3> <h3>虽为过客,但那主人情怀却如故人。我也“笑比庭中树,一日秋风一日疏”。如今,风起,叶落无声秋依偎,一语未尽,已成昔年。</h3> <h3>乾隆爷御题燕京八景之一《玉泉趵突》就指原我家居住的地带,小时常在这里逮蛙捕蝶,想那泉水溪流,渴了便趴下喝上几口。后来,人口大跃进,增添无数人家,玉泉山下,蘖出玉渊、万泉、柳浪等与泉水有缘的公社。直至完完全全失去了原先的模样。</h3> <h3>星转斗移,玉泉山下的村庄腾退出房屋,复建成公园,镇府让村民参与管理,农民依旧种植藕荷与水稻,并赋诗爵文,让情有独钟之人怀古思今。</h3> <h3>初春时分,慕名而来,纯然安静的景况让我似曾相识,似有一股清流洗涤着心中的浮躁,顷刻,便清静下来。</h3> <h3>旦逢闲暇我便来此逛逛,又把满园花草及水稻种植、生长的过程都拍摄下来。与深植于心的儿时印记一一对比,竟一模一样。</h3> <p class="ql-block">累世情缘,谁点相思 谁种桃花 谁忘前尘 谁总牵挂?我并不知晓。</p><p class="ql-block">今世情缘,我见相思 又观桃花 不忘前尘 万般牵挂!确是实实在在地在我心中摆放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