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国文学院特推】张光国、张一鸣《潍县竹影》卷一第2章：外室

《中国诗选刊》

【轩辕国文学院特推】张光国、张一鸣《潍县竹影》卷一第2章：外室

第2章　外室

　　孙大杠去哪儿了？跟出来往南走的郑吉在大十字号街头墙角站住，有些困惑。很显然，孙大杠并没有回家——孙大杠的家在城关迎恩门外，但是，现在他没有往南走过大十字口再沿西门大街往西走。郑吉又往东看，在人群中终于发现了孙大杠。他正往东走到东门大街头上了，眼看就要出朝阳门了。“看来，他是要去东关。他去东关干什么？”郑吉在心里嘀咕道。
　　孙大杠出了朝阳门没有直行而是右拐进入了坝崖大街，假装买东西，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坝崖大街是潍县城里西南方城墙外边的一条商业街，在白浪河左岸，紧挨着城墙。这时，暮色初临，坝崖大街笼罩在薄纱般的炊烟里，青石板路上浮动着绵白糖蒸糕的甜香。孙大杠刻意放慢的脚步在鼎沸人声中时隐时现，就像二月里顺着白浪河漂流的残余冰碴子。
　　“新蒸的荠菜包子嘞——”白雾缭绕的蒸笼旁，孙大杠驻足摸索着腰间铜钱，余光却掠过街角晾晒的靛蓝染布。几个扎红头绳的孩童举着风车跑过，撞得摊前悬挂的艾草香囊轻轻摇晃。瓷器铺的老板娘‌梁氏倚着门框嗑瓜子，指甲盖大小的瓜子皮纷纷扬扬地落在她早已磨破的靴边。转角的糖人摊亮着橘色风灯，老匠人‌董大握着铜勺在青石板上作画。琥珀色的糖浆蜿蜒如蛇，在冷硬的石面上绽出一朵朵牡丹。孙大杠嗅到焦糖的醇香时，后颈猛然掠过针刺般的寒意。他佯装弯腰系鞋带，瞥见斜对面“四季春”茶楼二层的雕花窗棂——半掩的茜纱后，一截烟杆正吐出袅袅青雾。
　　“客官要个糖人不？”‌董大的铜勺顿了顿，糖丝在暮色里扯出金线。孙大杠盯着石板上未完成的糖马，鬃毛还凝着滚烫的糖浆。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带他去城隍庙会买的糖凤凰，翅膀上的糖鳞在阳光下像要飞起来。“来匹马吧。”他说得轻快，眼睛瞥到从朝阳门门洞里拐出来一只有些熟悉的斗笠。
　　“四季春”茶楼上，说书人‌彭于凡右手上的醒木骤然拍响，惊飞檐角栖着的数十只灰鸽，有一只灰鸽被吓得拉了屎，正落在瓷器铺老板娘‌梁氏拿瓜子的右手上，气得她把手中的瓜子朝灰鸽扔了过去，并骂道：“砸杀恁这些熊玩意儿！”而这时，孙大杠数着铜钱的手指微微发颤，铜钱边缘的积垢蹭在指腹，像抹不去的血渍。‌董大吹起糖泡，透明似琥珀般的球里映出整条街的倒影：胭脂铺前摇团扇的妇人，铁匠铺溅起的火星，还有巷口那个背对街道的背影，正被夕阳拉成了长长的麻杆。
　　糖马做好了。孙大杠给了‌董大一文钱，拿着糖马就朝白浪河方向快步走去。他下了坡，过了河上的大石桥，一路小跑，过了奎文门，一下子就消失在胡同深处。
　　紧跟在孙大杠身后的郑吉过了奎文门就看不到了孙大杠的身影，笑道：“你小子还刚能跑！”
　　郑吉琢磨道：“这小子表面上看是正人君子，这会却不回家，还买糖马，难道在这东关有外室？”继而，他笑了：“挣这仨瓜俩枣，不好好养家。还真是没想到啊！今天，你跑得快，我就找不到你？跑了和尚跑了不庙！”
　　这个事儿问问巡检就一问一个明白。但是，郑吉不想在这个层面上让这个事闹大。他敲响了南沟里正家的门。这位里正六十来岁，是名老秀才，叫王有才，郑吉与他有一面之缘。门环叩响的刹那，檐角惊起两只灰雀，陈旧的木门“吱呀”裂开条缝，漏出半张蜡黄的脸，眼尾褶皱里堆着风霜，连带着那件褪成月白色的直裰长衫，都仿佛被岁月揉皱的旧宣纸。看来，在这饥荒之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里正，您好！”郑吉拱手行礼并非常客气地向王有才问好。
　　“郑爷……咳咳……”王有才开口时喉间滚过一串闷雷似的咳嗽，青筋沿着他的脖颈抽动着。他下意识地用袖口掩嘴，露出手腕处磨得发亮的竹纹滚边——那是他中秀才那年他家娘子亲手缝的。待喘息稍平，他枯瘦的手指仍死死扣着门扉，显出几分读书人的执拗。只见暮色爬上他斑白的鬓角，在凹陷的颧骨投下蛛网般的阴影。领口歪斜的盘扣泄露了长年独居的潦草，后襟还粘着几茎稻草，想来方才正倚着柴垛翻看书籍。当郑吉说明来意，他松弛的眼皮突然颤了颤，浑浊的瞳仁里掠过一线精光，像在深潭里倏忽而逝的鱼影。此刻郑吉才看清他眉心有道悬针纹，随着皱眉的动作忽深忽浅，宛如悬在额间的第三只眼。门廊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在他脸上织出明暗交错的网。他突然挺了挺佝偻的背，布鞋上磨破的云头纹轻轻蹭过门槛青苔，举手投足间竟透出几分县学训蒙时的威仪。只是当傍晚时分的风掀起他空荡荡的袖管，那截细瘦的手腕终究还是泄露了真相——这不过像支燃到尽头的残烛，靠着最后一点蜡油强撑着不灭的光。
　　“郑爷……咳咳……老朽注意到孙班头，他常去豆腐巷……咳咳……应该是孙寡妇那儿……”王有才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游移，喉结随着咳嗽上下滚动，像要极力地去咽下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这孙寡妇什么来历？”郑吉问道。
　　“郑爷，这妇道人家的事儿……咳咳……老朽不大了解。”王有才闪烁其词，他刻意地拖长字音，皱纹密布的额头沁出细汗，心里似乎在盘算着该透露几分——既怕得罪眼前这位县太爷身边的红人，又忌惮牵扯进那些事儿里面去。
　　“王先生，你知道多少？”郑吉有些生气了，他的剑眉下压，目光如钩子般钉在老秀才脸上，分明从对方躲闪的眼神里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郑爷……咳咳……这孙氏是去年过世的林捕头的媳妇……咳咳……咳咳……”王有才小声地说道，他突然间剧烈咳嗽起来，掏帕子的手哆哆嗦嗦地抖得像风中的秋叶。
　　“林捕头怎么死的，你知道么？”郑吉厉声问道。
　　王有才瞥见郑吉腰间晃动的铁尺，后颈寒毛根根直立，顿混了一会儿，终于嗫嚅着开口：“郑爷……咳咳……坊问传闻……林捕头好象是为孙班头挡了刀……咳咳……”王有才又急咳了几下，还有些喘，仿佛那些字个个都带着倒刺，一下一下划着他的喉头。漏过墙头槐树枯枝的晨光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活像一条盘踞在墙根的惊弓之蛇。
　　郑吉知道即使再深问他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本身这些事，很可能也是王有才通过道听途说的路径得来的，他作辑告别，直奔豆腐巷，问了一个路人，就来到孙寡妇门前。
　　孙寡妇家接近巷口，在巷子边上，坐北朝南，对面正好有一家火烧铺（这种潍县火烧铺，做肉火烧，也做素的），也顺带卖豆腐脑和豆浆。郑吉来到火烧铺跟前，点了两个肉火烧，一碗豆腐脑，坐上火烧铺前面的小马扎，一边等，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家火烧铺，连名字也懒得起，看来主要靠口碑拉主顾。打肉火烧的是两口子俩，是这个巷口岁月流动的活标本。男人五十出头，负责烤，他的身板像块老面，肩背微驼却透着韧劲。枣红色的脸膛上嵌着两道被油烟熏深的皱纹，眉毛像两把焦黄的刷子，总随着揉面的节奏一耸一耸。他干活时爱抿着嘴，腮帮子鼓出两团结实的肌肉，青白胡茬里偶尔闪过银光。女人约莫三十七八岁，负责做火烧，圆脸盘上扑着层薄薄的面粉，倒像扑了一层江南的细雪。杏核眼带着熬夜的倦意，眼尾却总含着笑纹。她绾头发用的蓝布微透清汗，几绺碎发贴在颈窝上，衬得耳垂上那粒朱砂痣愈发得鲜艳。最妙是那双翻飞的手，指节处有烫伤的旧痕，手腕却灵巧得像蜻蜓点水，往火烧皮里包馅时小拇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透着几分年轻时的俏皮。两人配合时自成韵律：男人根据客人买火烧的情况，会即时安排做火烧的进度——“包俩肉三鲜的”“包一个韭菜的”“包仨地蛋的”“包四个海带的”——女人必会轻轻地“哎”一声应和。蒸汽升腾间，夫妻俩额头的油汗与炉火的光影深深地交融，把人间烟火气熬成了透明的琥珀色的糖稀。
　　潍县是双子城，白浪河西是城里，是县衙所在地，白浪河东是东关，是潍县做买卖人聚焦的地方，即使现在是饥荒年景，这边的烟火气还是挺浓的。胖子李早点摊的油锅翻滚着诱人的香气，大牙周剃头匠挑子上的铜盆映出菜色的脸，连当街杀猪的常屠户都学会了把猪嚎声喊成“现宰现卖”的吆喝。唯有孙寡妇家的大门是紧闭着的，一声不响地像个哑巴，门面上光秃秃的，看来是过年时没贴对联，邻家大门上的对联仍红得刺眼，把她家缺了对联的大门衬得愈发寂寥。在潍县，家里第一年有人去世，过年就不贴对联，看来，这林捕头是年前才没有的。
　　肉火烧和豆腐脑被女掌柜端来放在郑吉面前的小桌子上，他正要吃，却听到吱呀一声，抬头一看，对面孙寡妇家的大门裂开一道缝，钻出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约摸七六岁的样子，一蹦一跳地来到火烧铺。她蹦跳时布鞋踢起细尘，发梢系的红头绳在晨风里一荡一荡。待到跟前，郑吉发现她瘦得像根青竹竿，杏黄衫子空荡荡挂着，偏生两颊鼓着婴儿肥，活似偷塞了糖的松鼠，那对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转，左眼角还生着一颗俏皮的泪痣。
　　“大爷，俺买八个肉火烧，仨素火烧，一个海带的，一个白菜的，一个萝卜丝的，俩豆腐脑，一个加辣，一个不加辣，加辣的什么都要，不加辣的不要香菜也不要咸菜，另外再要仨豆汁儿，都加糖。”这个小丫头对火烧铺的男掌柜说道。她从一个绣着荷花的钱袋里一枚一枚地摸出七个面值为一文的铜板，摆放在火烧铺炉子前的案头上，看来她对价格很熟悉。她还斜眼看了一下坐在火烧铺前的郑吉。
　　火烧铺的男掌柜听小丫头脆生生报出她要的吃食，皱纹里渐渐漾出了一缕缕的笑意。他停下烤火烧的手，收下六文，袖口露出截烫伤的疤，手臂就像枯松树的一截枝桠。他又把另一文退给小女孩，笑着说道：“家庆，回去跟恁家大人说，豆汁儿就不要钱了，都邻里邻居的。”
　　一会儿，小丫头要的火烧就出炉了。女掌柜也将豆腐脑和豆汁打好，分别盛在碗里，又将四个碗放入一个提盒里，她将火烧一个一个用油纸包好，也放到提盒里，将提盒递到小丫头手上，并嘱咐道：“嫚儿，慢着点，别弄洒了啊。吃完记得给送回来啊。”“好勒！大娘！”小丫头接过提盒，这回不蹦跳了，而是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回家去。
　　这会儿，郑吉已吃完了，他又买了二十个肉火烧，要带回去。他一边瞅着孙寡妇家的大门，一边跟火烧铺男掌柜拉呱：“掌柜的，今年买卖怎么样？”“官老爷，如果天天有您这样的来照顾我们的营生，那就好做了。”男掌柜不住地叹气，“今天是荒年，多少人吃不上饭，谁还来买火烧？幸亏咱这东关住着不少大老板，多少还能卖些。这铺子也是俺家的东屋。唉，瞎子打蚊子，净瞎忙活，算是巧好挣出自己家房租罢了。”
　　在这说话的档儿，孙寡妇家的大门又开了，孙班头急急火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直奔郑吉而来，皂靴踏得街上的青石板咚咚作响，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袖中攥着的拳头微微发抖，心里直打鼓：“郑爷怎会找到这儿？”
　　孙班头汗涔涔地走到郑吉跟前，连忙俯身拱手行礼说道：“郑爷明鉴！这不是我相好的，是我已故好兄弟的家眷。”郑吉站起来，拱手还礼，说道：“我不管你这些。咱俩借一步说话。”
　　郑吉将孙班头引到一处无人的街角，说道：“兄弟，你摊上大事了！你快将赈灾粮还回去！还不回去，县太爷也保不了你！”孙班头顿时面如土色，后颈的汗浸透了衣领，喉结上下滚动着，眼前一下子就浮现出刑场上血淋淋的鬼头大刀。

著者简介

　　张光国，笔名毓榕、轩辕国，1975年11月生于山东潍坊，1998年毕业于山东省曲阜师范大学，曾进修于鲁迅文学院，做过教师、编辑、记者、报社驻潍坊工作站站长、潍坊万众传媒总经理。系《新诗歌》、《中国诗选刊》、《中国诗歌月刊》总编，中国诗歌会名誉会长，当代诗歌会、中国李清照诗歌会、中国仓央嘉措诗歌会会长，中国山水诗社、中国草原诗社、中国大唐诗社社长，中国诗名家俱乐部主席，白浪书院客座教授，作家诗人高级研修班导师，轩辕国文学院院长。创始诗人网、中国诗歌会网、诗家网和诗家APP。组织诗意的行走、北海文艺沙龙、大唐诗歌节等现场活动百余场。出版诗集《诗人与美人鱼》、《陶罐上的少女》，诗学专著《诗术》（第一卷），诗论集《同凤凰与白狼一起吟唱一一首届中国诗歌展优秀作品点评》，诗话专著《黄鹤楼诗话》、《北海诗话》，文论集《煮酒南山歌北海——张光国文论集》（第一卷），长篇小说《沙僧别传》，编著《当代中国诗人名录》、《当代作家新势力文萃》等数十部。2025年新著长篇小说《潍县竹影》（与张一鸣合著）。

　　张一鸣，2006年11月生，毕业于潍坊一中，现就读于兰州大学，系中国诗歌会会员，曾任潍坊市实验小学诗社社长、广文中学学生会宣传部副部长。作品发表于《广文报》《潍坊一中·学生特刊》《潍坊日报》《兰州大学报》《新诗歌》、《中国诗选刊》《中国诗歌月刊》《作家与诗人》《金凤凰文学》等报刊，编入《唱出心灵的歌》、《永远的屈原与世界诗歌》（第一卷）、《中国诗歌年编》（第四卷）、《中外知名作家诗人档案》（第一卷）、《中国作家诗人名录》（第一卷）等选本。个人辞条录入《中外知名作家诗人大辞典》（第一卷）、《中国作家诗人大辞典》（第一卷）等典籍。被授予学校“十佳个人”、阳光少年、三好学生、文明学生、优秀班干部、新时代好少年、奎文区中小学“读书之星”、潍坊市中小学“读书之星”等荣誉称号。多次参加潍坊电视台举办的少儿春晚。出版诗文集《吟唱春风十里》、《找寻遗失的凤凰》、《祖国，我想对您说》、《手持信念之光》四部，即将出版《更晗诗话》。2025年新著长篇小说《潍县竹影》（与张光国合著）。

《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第二卷）征稿启事[无参编费、版面费]

　　“从一定意义上说，一首现代诗中的佳句越多，这首诗就越好。古风、格律诗，赋、散文诗，等等，若无佳句，亦会随风腐朽”（张光国《中国最佳诗选》（2008）序）。《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第一卷），依此理论编纂，选了1000位诗人，从我们的诗歌数据库中，经过鉴赏、品评，选出了其独具特色的佳句。这些佳句，有的是诗眼，有的是在写景状物、抒情议论等方面的妙句，基本上可以说，单独拿出来阅读，我们大体都能感同身受地体悟到其中的情绪、理念或美感，如同“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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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活动：2026年7月中下旬，我们拟去内蒙古草原举办现场活动，将邀请被选中的诗人莅临出席。
　　截稿时间：全书300页，页满为止。
　　投稿方向：[e-mail]。

中国诗歌会

2025年12月16日

目录

　　楔子一：
　　005……乾隆
　　楔子二：
　　010……转折
　　楔子三：
　　015……潍县
　　卷一：
　　023……第1章　摔印
　　029……第2章　外室
　　034……第3章　扁食
　　040……第4章　骑牛
　　045……第5章　饿殍
　　051……第6章　墨竹
　　056……第7章　血匙
　　062……第8章　换命
　　077……第9章　奶娘
　　085……第10章　条子
　　096……第11章　回礼
　　106……第12章　被辞
　　114……第13章　夜访
　　122……第14章　追忆
　　128……第15章　殇逝
　　134……第16章　专访
　　146……第17章　遇见
　　159……第18章　杀人
　　166……第19章　接班
　　174……第20章　后门
　　182……第21章　诗会
　　卷二：
　　193……第1章　和乐
　　199……第2章　传言
　　207……第3章　哑巴
　　215……第4章　借粮
　　224……第5章　喜酒
　　238……第6章　杀鸡
　　249……第7章　水库
　　260……第8章　见血
　　268……第9章　下毒
　　283……第10章　修城
　　298……第11章　退婚
　　310……第12章　家风
　　320……第13章　大婚
　　328……第14章　举报
　　337……第15章　县试
　　347……第16章　流放
　　358……第17章　秋收
　　368……第18章　主人
　　382……第19章　危木
　　391……第20章　苏州
　　403……第21章　对联
　　卷三：
　　416……第1章　通奸
　　442……第2章　蒸饺
　　449……第3章　盐商
　　456……第4章　南园
　　462……第5章　八吊
　　471……第6章　螃蟹
　　483……第7章　稻田
　　496……第8章　中举
　　506……第9章　‌啖人
　　518……第10章　粮粮
　　529……第11章　申报
　　544……第12章　‌开仓
　　551……第13章　罢官
　　559……第14章　三驴
　　574……第15章　登科
　　580……第16章　相思
　　592……第17章　竹影
　　599……第18章　知己
　　606……第19章　麓台
　　612……第20章　别梦
　　619……第21章　重游
　　番外一：
　　639……关情
　　番外二：
　　653……竹影
　　番外三：
　　660……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