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即景

土包子

新年的第一天，我家小区门口，雪已经化完，显得格外干净。路上的行人不像往常那样急匆匆的。一切是那样的悠闲自得，车辆也没有那么没有以往那么多……

昨天下午，雪就开始下了。我还发了《瑞雪》的帖子，期盼雪下大点儿，好“滋我麦苗根盘壮”。可不知何时雪竟悄悄地小了。

但总算下了，说小也不算小。清晨推开窗，世界已换了一副模样。一辆车静静停在路边，车顶积了厚厚一层白，有人在上面塑了三个小雪人，圆头圆脑，像是守着冬日的童心。这雪虽不算大，却下得恰到好处，像是给新年添了个温柔的注脚。我童心大发，下楼在小雪人前面写下“下雪啦”仨字，不过瘾，又在另一台车上，写下“瑞雪兆丰年”——

灌木丛上还挂着细雪，像是谁撒了一层糖霜。叶子冻得发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白。这雪下得轻，也走得快，没留下太多痕迹，却让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连平日聒噪的鸟儿，也藏在树枝里，不肯露面——八哥、画眉、喜鹊和山喜鹊，你们钻哪里去了？我喊它们 ，它们也不应声……

出太阳了，阳光虽不强，地上的雪斑驳地化了，象天上淡淡的云。我写过天上的云，说象地上的雪。这地上的雪亦如天上的云。

仔细瞅瞅，地上脚印零乱，大人的、小孩子的，还有一串像小狗跑过的爪痕都有。这不太纯洁的雪地，反倒显得真实——新年不是总那么完美，但正是这些杂乱的痕迹，才让日子有了温度。

“NY人邪，兴说不兴蹶（同音白字）”。说太阳，太阳好像听见了，赶紧从云后伸出头来，把微弱的光线斜斜地洒向人间。楼房的东墙被镀上一层暖金。我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有些清冷的日头，给他拍了几张照片，挺感动——忽然觉得，冬天最动人的不是雪，而是雪后那一缕让人想出门走走的阳光。

街上那位穿红外套的老人又出现了，拄着拐杖，走得不急不慢。她是附近一个得了脑梗的中年妇女。几年前，走路都很困难。现在，可以拄着拐杖走了。天晴时，她在GY路边摆摊儿。卖些小百货。天下雪了，可能不出摊儿了，出来逛逛。

几个孩子在远处堆雪人，笑声断断续续飘来。这新年的第一天，车少，人缓，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街上的两人并肩走着，一个戴贝雷帽，一个戴眼镜，步伐一致，像是刚从饭馆出来，又像正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映在路上，落叶和裂缝都成了背景。新年第一天，有人赶路，有人闲逛，而他们，像是刚刚找回了生活的节奏——

那女士走得轻快，嘴里似乎说着什么，男士微微侧头听着，嘴角带笑。他们走过一潭雪水，踩过一小片残雪，没有停下。

这城市从来不缺故事，只是平日太忙，没人留意。今天，脚步慢了，心也静了，连最平常的并肩而行，也像是一场小小的仪式——我认识他们，是我榜样的孩子。两个人非常的优秀，象他们的父辈一样。

过来一台车，一位男人从白车里走出来，车门敞着，手里拎着早点袋。紫衣的小男孩仰头看着他，手里攥着个红袋子，大概是新买的玩具。两人说了几句，孩子笑了，蹦跳着跑开。车顶的雪薄薄一层，像是节日的糖霜，还没来得及融化，就被生活的热气悄悄蒸散。

向东边的街道空旷，车停得整齐，树影横斜。路面干净得奇怪，像是有人特意扫过。

小店门口几个人站着聊天，手里捧着热饮，白气往上冒。车轮印浅浅地留在地上，又被风抹去。这湿漉漉的清晨，没有泥，也没有喧嚣，只有城市在缓缓苏醒的呼吸。

天空依旧有点儿阴，可路是亮的。有人往那边走，背影坚定，大概是去赶公交车，或是去探望父母。

新年的第一天，方向不同，但每一步都是朝着希望迈的。

西边的街热闹些，电动车来回穿梭，三轮车停在路边，粉色的、银色的，排成一列，像节日的彩带。远处高楼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平时这条路通向菜场、学校、公交站，也通向无数个平凡却踏实的日子——我常常从这条路上走，去GY路坐公交去打球。今天，路上行人少多了。

高楼、电线、树木、汽车——城市的骨架永远是冰冷的。可今天，它有了温度。一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女人牵着孩子走过斑马线，电动车在她身后耐心等着。阳光穿过电线，落在她肩上，像披了件金线织的衣。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在远方。

同样的街道，同样的车，同样的行人。可今天，一切都慢了一拍。有人停下来看手机，有人蹲下给电动车充电，还有人站在路边，只是望着天空发呆。

这城市从未改变。变的，是我们看它的眼神。

南边的路最接地气。便利店、菜店、药房，一家挨着一家。早起的主妇提着塑料袋走出来，里面装着豆浆、油条、一把青菜。生活从不因节日而停歇，反而在这一天，显得更加真实可触。

路边的树黄绿相间，像是季节的过渡信使。高层玻璃幕墙映着光，把冬日的灰调也照出几分诗意。电动车整齐排开，人行道很干净。

这城市，有它的秩序，也有它的温情。新年第一天，它不喧哗，却已默默承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起来。

“汉风甲”的红招牌在雪后格外醒目，那是一家新开业的饭店。门口的塑料凳子排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等第一波客人。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饭菜香。新年第一顿饭，不必山珍海味，只要一碗热汤面，坐在家门口，就是“如意”。

我用手机录下一段视频——街上汽车少了，我的心却满意了。平日里堵车的路口，今天畅通无阻；常被喇叭声吵醒的早晨，今天只有风声和脚步。这城市难得喘了口气，我们也终于能停下，看看脚下的路，想想要去的方向。

新年第一天，昨天和夜里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今天——元旦，2026的第一天，太阳就出来了，雪就化了，路变干净了，日子也一样，正一点点亮起来，美起来——

正象《歌唱祖国》里的第三段唱的：“东方的太阳，正在升起，人民共和国正在成长。我们领袖毛泽东，指引着前进的方向。我们的生活天天向上，我们的前程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