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人 已 老 实,求 天 放 过</p><p class="ql-block"> 文/怀念部队</p><p class="ql-block">大哥离世时是在上世纪1991年春节前19日,38岁的他到现在才满71周岁。</p><p class="ql-block">大哥去世那年,长女才10岁,大嫂生下次女刚满周岁便与同村共姓的三个蔡氏闺蜜一夜之间同时消失,后来才知道是由一个年长几岁的大姐大带到邻省某城市做“那个生意”。</p><p class="ql-block">1984年11月中旬,也是我第一次从部队回家探亲的那一天,我见到了未曾谋面过的侄女,当时才一周岁多的次侄女被本公社的一个未生育的大队妇女主任抱养,交接那天我还看到妇女主任抓了把糖果放到侄女的兜里,接着又剥了个糖果塞进侄女的嘴巴里,乖乖的被妇女主任抱走了,反倒是我大哥红了眼眶转身抹泪。</p><p class="ql-block">不是无奈谁愿意把亲生女儿送给别人?这里面藏着多少辛酸和无奈?</p><p class="ql-block">送了女儿的第二年,大哥与大嫂办了离婚手续。</p><p class="ql-block">那一年是1986年8月底,离婚后,大哥开启了本村打工第一人。</p><p class="ql-block">什么层次的人接触到的就是本层次的人,由于大哥为人忠厚老实,没有防人之心。一个工地结束后发了点工资,没几天就被同室的同伴工友偷走了,虽没有当场抓住,但从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能判断八九不离十。老实人说老实话,不会撒谎,所以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拿捏和欺负。</p><p class="ql-block">1991年春节前夕,中部省份的农村 广袤的山岗田野被冰霜履盖,给大地铺上了白色的地毯。</p><p class="ql-block">凌晨的冬天,寒风刺骨,手脚僵硬,这一天,二县交界的外甥突然慌慌张张的跑到我家求救,说是他家的母牛不见了,疑似被贼偷走了。</p><p class="ql-block">那个年头,小偷猖獗,偷鸡摸狗,入室行窃,偷小猪崽更是屡见不鲜,但偷牛的还是少之又少。</p><p class="ql-block">可是面对外㽒的求救,我们五兄弟还是赶紧起床答应帮忙四处寻找。第一个被叫醒的是我大哥。这里值得赘述一下:正是因为我大哥一是离婚了的单身,二是因为大哥人老实好使唤,三是大哥为人热情肯出力。</p><p class="ql-block">那一年我刚从乡里回到本村委会工作,加上新婚不久,待我起床与兄弟们汇合时,大哥特意安排我和三哥去最近的石溪农贸市场,二哥与外甥去县城农贸市场,而大哥则带上外甥堂哥去了最远的永平农贸市场。</p><p class="ql-block">在我和三哥骑自行车快到石溪农贸市场的时候,在老320国道上,我看到了一辆只有一只亮灯的解放牌汽车喝醉酒似的一路左右摇摆的与我迎面开来,我一路提醒骑在我前头的三哥“你看这辆车驾驶员是不是疲劳驾驶?我俩尽量骑边上”</p><p class="ql-block">三哥“是啊,千万注意安全”</p><p class="ql-block">到了石溪农贸市场,我与三哥直奔杀牛卖牛肉的摊位,一共四个人二个摊位,其中一个人是我隔壁村同姓的熟人。他告诉我,偷牛的应该没有,一是因为牛走的慢不容易离开现场,二是因为偷牛是犯法的,为了排除我对他的怀疑,他还特意让我看了剐下来的牛皮毛色。</p><p class="ql-block">由于天寒地冻又没天亮,我与三哥原路返回。</p><p class="ql-block">当我从320国道拐进乡村公路上时,我的心跳不再忐忑,我感觉就是现在安全了,因为乡村公路上凌晨几乎没有车辆通行,这念头一闪而过时,却又发现从乡政府方向的山坡上迎面开来一辆警车,我倏地自问“是不是偷牛贼给巡逻警察逮住了?”</p><p class="ql-block">几乎同时,我听到我的身后带着哭声近似结巴的在叫我“舅舅,舅舅给车子撞死了!”</p><p class="ql-block">我与三哥下车回头发现,原来是从永平方向与我大哥一同找牛的外甥堂哥回来向我们“报信”了。我一听大哥死了便不由自主的“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我三哥问外甥堂哥,驾驶员和车子在不在现场?</p><p class="ql-block">外甥堂哥“在,驾驶员在车上,车子在矩出事地点的200米处的坡上停下来了”</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大家还没有使用手机,我为了报警才叫在镇里工作的同学给我打电话报警,叫了几声没见应答,我便一个人朝着永平方向骑车去了。</p><p class="ql-block">先我去现场的三哥与外甥堂哥想必已到了。我是第一次去永平,方向知道但不知有多远,我只好一路边骑车边看路边情况。</p><p class="ql-block">在一个下陡坡的公路边我发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高大男子,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路上怎么发生了二起车祸?!</p><p class="ql-block">因为在我之前我的三哥与外甥堂哥已经到了现场,且听说驾驶员和车子都在马路上。但我一看那倒在血泊中的男子身上着装像是蓝色海军冬装,疑似我送给大哥的军装。我马上又折返,定睛一看,确认是我大哥时,我双手抱住大哥声泪俱下,我的脸上和衣服上沾满了大哥的鲜血与白色的脑浆。听到我的哭声后,三哥和外甥堂哥才把我拉起来,并说“不能破坏事故现场”</p><p class="ql-block">我问驾驶员人呢?三哥说驾驶员看到他来时就从山边爬山溜了。</p><p class="ql-block">外甥堂哥说,车是从后面同方向撞上我大哥的,被车撞之前我大哥是骑在外甥堂哥前面的,只听我大哥“哎咳”一声对外甥堂哥说“别怕,你骑前面我在后面护着你”</p><p class="ql-block">就这么前后位置一换,外甥堂哥才逃过一劫。</p><p class="ql-block">大哥的那一声“哎咳”是潜意识的发现什么?还是魔鬼附身?恐怕连科学也难解释!</p><p class="ql-block">我和三哥,外甥堂哥三人走向还没熄火的肇事车辆,只见车头灯一只亮着一只不亮,让我顿时想起在320国道石溪路段迎面碰到的那辆左晃右摆的解放牌大货车。</p><p class="ql-block">对,就是这辆车要了我大哥的命……</p><p class="ql-block">天微亮时,冷风肆掠,吹的我脸上如刀割,我目光呆滞地望向空旷的田野,这才发现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沟渠水圹里全是亮晶晶的结冰,树白了,瓦白了,远山也白了。</p><p class="ql-block">我们三人站在肇事车辆边等待交警事故组来到现场处理。</p><p class="ql-block">天亮了,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明显多了起来,消息不径而走,当我大哥出车祸消息传到在家父母的时候,我的大姐急冲冲的赶到娘家“报信”说她家的母牛找到了,原来是母牛饿了挣脱绳子跑到“禾杆堆”里偷吃禾杆了。</p><p class="ql-block">可牛是回来了,我的大哥却永远回不来了。</p><p class="ql-block">大姐听说弟弟(我大哥)为了帮她找牛丢了一条命,当场就吓晕了!哎,都是自家人,这责任很难划分……</p><p class="ql-block">大哥被拉回家,按当地风俗,在外身亡的人是不能进自家屋里的。当时已是年关,村里的小学已经放寒假了,我们征求村干部意见后把大哥入敛后放在学校走廊的一角,按照农村流程准备丧事。</p><p class="ql-block">乡里乡村的已经有了年味,而我们一大家子却沉浸在失去大哥的悲痛之中,尤其是我的父母无法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喉咙哭哑了,眼泪流干了,大姐更是自责和内疚。</p><p class="ql-block">大哥出殡的那一天早晨,破例有个大哥生前的工友带着香、纸和冥币前来叩拜我的大哥,看那虔诚的样子--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着,到底说了些什么我们也听不清楚,在此解释为“念念有词”吧。</p><p class="ql-block">我本想去招呼一下,却被我二哥拽了一把胳膊。</p><p class="ql-block">二哥贴耳对我说,大哥在福建打工时的工资被偷怀疑的就是他,只是大哥口舌笨拙不敢点破他,现在大哥悲惨离世,这个人才有良心发现,他怕大哥地下有知报复他,所以他是来赎罪的,央求大哥原谅他。</p><p class="ql-block">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不怕人就是怕鬼!</p><p class="ql-block">我的大哥在我的记忆中从没见过他生气或发飙过,懦弱,怕得罪人,自己受委屈了总爱选择忍气吞声,都说做人的根本之一就是不欺负老实人,可我大哥在38年的人生旅程中遭遇了妻子,朋友,甚至……的背叛和欺负!</p><p class="ql-block">在《增广贤文》中有这么一句经典语录“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p><p class="ql-block">为什么我的大哥那么善良却过得那么惨?就连他的生命也只是定格在38岁上?</p><p class="ql-block">天道有轮回!</p><p class="ql-block">兴许大哥现已成仙,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