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山里观梅

守望麦田

       冬天的花能开的不多，我家有一些室内的，为了特定日子的氛围，得益于这些年养花技术的不断提升，多调控在春节前后开放，有些昂贵的奇花异草不再此列，因为买不起。现在唯一能见到就是刺玫，算是给房间增加了些亮色。这种花，花期很长，坚持到过年一点问题没有，属于任其生长的种类。还有，就是室外的腊梅这时节也许快开了。

       有了假期，就有了时间，有了时间保障，就有了外出的种种方便。没了积极上班抢时间的慌张，很松弛的吃完早饭，悠闲的巡视了一遍家里角角落落，每人都有个人空间与自己独特打发时间的方式。我是要喂一遍鱼食，浇几盆干涸的花，还有就是收拾下第一天晚上随意凌乱放置的衣物和散漫顺手用过的物品。好在长年积月如此，熟练了，工作日期间倒也能有条不紊地安排得井然有序，好像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这假期节日就不同，我还能慢条斯理的仔细端详鱼儿生长的情况、花儿该处理的病害、家什摆放的位置，能悠闲地坐下来饮上几口茗茶，比起办公室里为了口渴或是习惯，要愉悦享受得多。

        等以上这一切做完，再也没谱可摆了，想起今年“女神”节，确切地说是去年，因为今天就是元旦，2026年第一天，驻足素有革命“小延安”之称的西董办事处大马峪。此处一座小山上有数十株腊梅，当时就惦记着合适时机去观赏一番。

        不同于室内，野外的的腊梅自然开放时，也没有人专门修剪过，满满的一树，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文人雅士多爱梅、画梅，我亦没有文化，和雅士更不沾边，如此，却不妨碍我喜欢梅花。我喜欢梅花的坚韧，喜欢她的傲骨，撷取其中的某些元素，似乎贴合个人的执拗犟性，爱她便是自然的事了。

        爱到什么程度，反正比专门抽出时间去看她要多一点。

        证明就是我客厅的背景墙上有她的位置，餐厅头顶上有她的影子。特别是餐厅这幅，枝干上淡到近乎无痕的白梅，那股高洁不是我，也不是现代这个物欲横流社会所能承受起的；客厅这幅象征不屈坚贞的红梅，在年轻的时候是我景仰崇敬的品德具象。这么多年过去了，回过头来看自己，做不到自己希望做到的为人，是个淹没在人群里看不见的普通人。即使偶尔被看见，谁也不会对你说声请留步，这边上有话要说。因为抬眼看看你左边，再看看右边，前与后，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接不住。换一幅吧，似乎有些刻意，就这么保留到现在。也许以后一不留神道走偏了，离了大谱，眼前还有你所敬畏的，时不时提醒一下。

        9点多钟，看看升起的太阳透过窗子，逼近茶盘，氤氲的水汽在日光里慢慢腾起又从光影里散失，茶香也逐渐在鼻息里消沉后再也没能泛起一丝味觉，屋里便没了能锁住我身心的羁绊，我额外加上比平时多了一层的冬衣，启动摩托车往西董山里驶去。

        一路上的枯枝焦叶是冬日常见的景象，两边苍凉的景色激不起人任何兴趣。道上没有停歇，猛的就插进了山里，一溜烟冲上这座小山顶上的梅园。

        来时我已做好心理准备，既然称之腊梅，这还不到腊月，开的可能性不大，便是能遇上含苞待放，也能了却观赏的心思，达到此行的目的，本就没过高的要求，听着一路下撤游人们嘟囔声，也没能阻挡住我上山赏梅的小决心。

        果然，我还是遇上花期了，只是星星点点，没有盛开。

        面积限制，梅园不大，品种也不算多，大致就两种，一种红的，一种白的，以红梅居多。在游玩过程中我还是发现了第三种，一株近似绿梅的树。因为没有人能够确认，我也担心自己那点认知可能不是知识点，有可能是槽点。不放心下，凑近了仔细端详，最终确定她就是一株绿梅，意料之外，惊喜不已，即便为了这一株，等满园盛开时，也值得我专门再来一趟。

        听多了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句子，现场恍惚中进入空灵的痴想：在凛冽的寒风中，腊梅散发出的淡雅香气随风飞洒，晕染在那婀娜多姿少女腮上、挂在一波秋水的眼睑上、沾染在那似火的红唇上，等一个人笨拙的凑上去嗅时，又醉倒在那温柔的梦乡里。我缓过神来，你以为的满园香飘已经寡淡如水，留给我的只有观花这一条路了，对花香似乎失去了兴趣。

        此时的腊梅因还不到节气，没有满园的艳色，犹如她的傲娇，不显山露水，只是星星点点散落在园子里、挂在树枝上，红颜绿萼、娇艳欲滴，清纯又可爱。你要做的是，只需静静立于花前，感受梅花的神韵。你还需要知道吹拂梅花的不是顺意韵柳的春风，而是刺骨凛冽的寒意；滋润它的不是绵绵柔情的雨露，而是冰冻冷凝的寒雪；照耀它的不是和煦浓情的暖日，而是严冬里的缕缕暗淡斜阳。

        寒风中的梅花，如诗如画，宛如一颗颗璀璨的珠玉，暖却清冷的冬日，来自寒冷，又化作温暖，给清冷冰凉的冬日带来了一抹艳丽。在百花凋谢之时，唯有梅花生机勃勃，独立枝头、凌寒傲雪，却静谧不向冬日诉心怀，只给人间添喜色，让风骨涤荡人的心灵，用香气去除浊戾。这世间还有比梅花更值得你颂扬，值得你倾心的吗？叫我如何不爱她！

        下山时我与园主聊了一会。园主是个敞亮人，早已炖好了肘子，路过的游人馋涎欲滴，急着打听价格，殊不知，这是给有缘的客人准备的，有幸我是那个备选的客人。想到路上遇到本单位同事一家三口也该游得差不多了，我和园主商量，待我备些许酬金作为菜钱，主家沽酒，我还是占个便宜，算我做东，宴请同事一家，不然我是万万不敢答应的。

        这也只是我一厢情愿。后来等到同事一家，人家也是万万不肯答应的，只好作罢，便与园主约定，待绿梅盛开时，我们来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