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元旦记

艺术之咏

元旦记

2026阳历新年的第一天，我站在城郊老家十里铺村的火车道旁。零下六度的风裹着阳光扑在脸上，竟不觉刺骨。身上绒毛外套内衬着貂皮，妥帖地护住了寒意。

和老家的亲戚爷们凑在一处，烟递明灭，笑声起落，家长里短的闲谈。不知是谁起了头，聊到我那没有备胎的宝马车，问起油耗，又问起残值。我只是摆摆手，笑着岔开了话头——有些话，说多了都是悔。话题流转，又扯到不再保值的房地产，众人一阵唏嘘，又很快被新的笑谈淹没。

我想起给强哥捎的两箱北京二锅头，忙拎出来递过去，不忘叮嘱一句：“这酒是正经好东西，可别贪杯。”

抬眼望去，京杭运河对岸就是八里庄。我望着那边连片的新房，跟亲戚们调侃：“这些年他们建房，可是一步一步往这边挪，大有‘侵略边界’的架势。”遥想当年，那一带还是望不到头的苹果林；如今再看，却早已被错落的民房和仓库取代，旧景难在，只剩一声轻叹。

邯济铁路的坡底，几个工人正弯腰收拾着卫生。阳光下围挡泛着冷光，恍惚间，竟看见儿时的自己。通车那年，我们不过是十岁上下的孩童，攥着弹弓，揣着一兜石子，在铁轨旁追着跑、唱着歌。远远听见汽笛声，便齐齐屏住呼吸，等着拉煤的火车轰隆驶过村庄，卷起一阵呼喊，也卷走一整个童年。

许是夜里枕得太高，晨起时竟落了枕。脖颈僵硬得动弹不得，一整天都体验着类似强直性脊柱炎的滞重感，倒也多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临近中午，一家人驱车去饭店。行至南水北调东岸，我瞅着前头饭店门口熙攘的车流，索性拐进一旁放假的幼儿园，将车停在空旷的园门口。

包厢里，十六道菜摆满了圆桌，味道却平平无奇，没一道能让人惊艳。饭饱之后，众人麻利地收拾妥当，便驱车返程。回到家，我倒头便睡，补了个酣畅淋漓的午觉。

夜幕降临，妈妈牌的水饺端上桌，熟悉的香味漫了一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年味儿。我一连吃下十二个，满嘴鲜香，比起中午那顿寡淡的宴席，滋味好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家里的电视机歇班好久了，每到假期就放放看。我和老二并肩窝在沙发上，葛优躺的姿势慵懒又惬意。他软软地依偎着我，嗓子半哑，却时不时跟我搭句话，手里攥着显微镜和大娘送的订书机，研究得格外专注。

新年的第一份祝福，是凌晨十二点一刻的微信消息；第一份实物礼物，是一条探路者休闲裤。当做提前的生日礼物吧。

窗外的夜色渐深，炮仗烟花声隐约传来。这样的安宁的一天，缓缓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