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八月初,与家人同游云南。</p><p class="ql-block"> 抵达泸沽湖时,从观景台远眺,湖水宛如一块巨大的宝石,静静镶嵌在碧绿群山之间。天是澄澈的蓝,云如棉絮般洁白,远方湖水的绿深邃而纯净,仿佛能涤尽尘世烦忧。荡漾在这如梦似幻的景色中,心境也随之进入物我两忘的洗礼。</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行至走婚桥时,祖母屋火塘的余温尚在指尖,摩梭青年迈过走婚桥面的兴奋犹在耳畔。泸沽湖的原始母系社会与走婚习俗,如一首"未写完的情诗",守护着自由爱情的纯粹。</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而此行,泸沽湖以三件事悄然颠覆了我们以往的认知:</p><p class="ql-block">其一,湖分两省,味却同源。</p><p class="ql-block"> 泸沽湖作为云南旅游的金牌线路,常让人误以为全湖属云南,到此才知,湖面三分之二属四川,仅三分之一在云南。环湖可见,云南一侧的旅游设施与民居似乎更显规整,乍一想,可能因四川对泸沽湖的认知不高,然而不论川滇,满街招牌竟多是以川菜为主。一道湖隔开两省,烟火滋味却早已漫过边界,成为此地共同的语言。</p> <p class="ql-block">其二,族称之争,名从何来。</p><p class="ql-block"> 云南一侧的泸沽湖原住民,多年来不愿接受“永宁纳西”之称,而是通过各种途径呼吁恢复“摩梭人”名。他们在户籍登记时坚持自填“摩梭人”,备注为“其他民族”,执着守护一份身份自觉。有趣的是,仅一湖之隔的四川摩梭人,却多认同“蒙古族”之称。同源文化,在两岸生长出不同的名相归属。</p> <p class="ql-block">其三,花非贬义,船有公心。</p><p class="ql-block"> “水性杨花”在此地并非形容词,而是一种清澈湖水中绽放的白色小花,可赏、可食、可入药。每年五月到十月,它们晨开午合,随波轻摇,成为湖面最美的点缀。我们乘着当地特有的猪笼船去看花,才知这船不仅载客,也载着一种古老的分配智慧——旅游旺季,普洛村委会统一调度船只、平均分配收入,减少了恶性竞争,也让摩梭人传统的共享精神,在当代湖波中悄然延续。</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离去时,泸沽湖依然静谧如宝石。</p><p class="ql-block"> 但我知道,它不再只是风景。它是省界上温柔的缝合,是族称里固执的追问,是花名被重新洗净的隐喻,也是许多条小船在湖面织就的共生之网。这片湖教会我们:世间许多看似牢固的认知,不过是尚未抵达的远方。而真正的旅程,或许正是让边界模糊,让名字开花,让常识在水中,轻轻荡漾成新的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