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泉河水清又清》

雨霖霖

在海南澄迈住下半月有余，日子像被阳光泡软了，慢悠悠地铺展在椰影之间。清晨推窗，热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耳畔仿佛响起那支熟悉的旋律——《万泉河水清又清》。这曲子像是从记忆深处浮起的旧梦，一响起，眼前就漫过一片碧波荡漾的河湾，水光潋滟，倒映着蓝天与芭蕉叶的轮廓。

闲来无事，我取出那支数码口琴，轻轻吹起这支曲子。没想到，这小小电子乐器竟流出单簧管般醇厚清亮的音色，音符如万泉河的水，一缕一缕地淌出来，带着热带清晨的露气与凉意。每一个音都像被阳光晒透的溪流，清澈见底，又泛着微甜的光泽。

吹到“万泉河水清又清，我编斗笠送红军”那一句时，心忽然静了。仿佛看见岸边椰树轻摇，姑娘们坐在竹席上编着斗笠，笑声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那是一种久违的宁静，是土地与人之间最朴素的对话，是歌里藏不住的南国灵秀。

在这里，连风都带着旋律。白天走过田埂，偶有黎族老人哼着小调，调子不全像《红色娘子军》，却又似曾相识——原来有些旋律早已长进这片土地的血脉里，随季节生长，随河水流淌。

我虽不是海南人，可在这片土地上吹出这支曲子时，竟觉得它不只是属于过去，也不只是属于舞台。它是万泉河的呼吸，是椰林的低语，是每一个被阳光亲吻过的清晨，悄悄塞进我口琴里的回响。

有时我想，一首歌能活多久？也许，只要还有人记得那条清又清的河，只要还有风吹过稻田与竹楼，它就一直活着，在某个角落，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