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昨夜抵家时,已是浓黑一片,只觉空气里有凛冽的、干净的、故乡特有的气味。今晨睁眼,习惯性地朝那扇透明的玻璃窗外一望去,竟被一片丰腴而温驯的白,轻轻地、却又不由分说地攫住了整个心神。下雪了。是2026年的第一场雪,不偏不倚,落在这岁首的元日,像天公为新的一年,铺开一张无垠的、待书写的素笺。</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这雪下得真是时候,又真是静。它不像冬深时那种压抑的、欲摧折万物的暴雪,而是带着岁初的某种试探与温柔,匀匀地、蓬松地覆在屋瓦上、柴垛上、院里那棵白果树.上。将昨夜我所熟稔的那个略显枯索的院落,一下子拥入一个莹润而新鲜的梦境里。世界仿佛被这层白过滤了,滤去了所有芜杂的声响与颜色,只余下一片静到极处的圆满。我的心,那在异乡车马人潮里浸染得有些皱缩的心,被这片静白徐徐地熨帖开,舒展得如同院中那片未经踩踏的雪坪。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赖在床上一直到八点多,望着窗外正看得出神,住在二楼,躺床上就能看见外边一切。东边的天际,那鱼肚白的底子上,忽然渗出了一抹极淡的、宛若少女羞赧的绯红。这红晕渐渐地洇开,加深,终于,一枚温润的、仿佛也带着新年喜气的日轮,姗姗地,从远处的雪脊后探了出来。雪光与日光霎时间交融在一起,不再是单一的凛冽或单一的和暖。阳光是金线,雪地是银缎,金线穿梭在银缎上,绣出的是一片晃眼的、流动的璀璨。空气里那股子清寒,被阳光一照,似乎也酿成了一种微凉的、提神的甜润,吸到肺腑里,让人通体都觉得透明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 中午过后,阳光愈发明亮,将屋檐下渐欲滴落的雪水,照成一颗颗剔透的水晶。我忽然觉着,这眼前的景致,竟像极了我们这个家,或者说,像极了生活本身应有的模样。那初雪的静白,是开端,是沉淀,是洗去旧年风尘的一份澄澈心境;那随之升起的暖阳,是希望,是生机,是向前奔赴的一份温热力量。而即将到来的、那满屋子的喧腾与团聚,才是这静与动、冷与暖之间,最圆满的落点,最真实的烟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阳光愈发明亮,将屋檐下渐欲滴落的雪水,照成一颗颗剔透的水晶。我忽然觉着,这眼前的景致,竟像极了我们这个家,或者说,像极了生活本身应有的模样。那初雪的静白,是开端,是沉淀,是洗去旧年风尘的一份澄澈心境;那随之升起的暖阳,是希望,是生机,是向前奔赴的一份温热力量。而即将到来的、那满屋子的喧腾与团聚,才是这静与动、冷与暖之间,最圆满的落点,最真实的烟火。</span></p> <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I号元旦</p><p class="ql-block">冬月十三(星期四)</p><p class="ql-block">写于北界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