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非洲掠影”系列之二</p> <p class="ql-block"> 电动铁门刚启,院里的狗吠就轰然炸响。“汪!汪!汪!”一声紧接一声,粗犷、响亮,光听这声音,就能脑补出一条脖颈粗壮、身形高大的猛犬,正蓄势待发。</p><p class="ql-block"> 铁门打开了,两道矫健的身影奔到车前。是两条大型狗。一只除胸口四蹄外,通体乌黑;另一只灰色为底,缀着黑白斑点。车缓缓进院,狗的叫声却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凶狂,反倒多了几分撒欢的意味——它们认出这是主人的车。</p><p class="ql-block"> 这时,一个中年黑人从狗的身后慢慢走来,一声低喝,两只大狗便颠颠地跑到他身后。</p><p class="ql-block"> “到了,下车吧。”小石拉开车门,语气轻松。这便是我接下来几年在津巴布韦的住所了。我坐在车里没动,心下怯怯:“这狗……会不会认生扑我啊?”小石笑了,拍拍车门安慰道:“放心,它们不扑中国人。养这俩家伙,是为了防黑人进院偷东西的。”</p><p class="ql-block"> 我半信半疑地下了车,刚站稳,两条大狗就围了上来。它们低着头,在我腿边嗅来嗅去,尾巴轻摇,果然没有扑咬的意思。小石上前摸着黑狗的脑袋介绍:“这俩都是大丹狗,看着凶,其实性子很温顺。黑狗是公的,叫奥斯卡;花狗是母的,叫丹尼斯,看它的肚子,怀孕了。”</p><p class="ql-block"> 那唤狗的黑人叫托马斯,四十多岁模样,短短的卷发已泛一层白霜。他冲我点头问好,露出一口白牙,又对着奥斯卡和丹尼斯喊了一声,两只狗便乖乖地跟着他走了。</p><p class="ql-block"> 小石进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狗食,还边做边跟我念叨做狗食的要领。</p><p class="ql-block"> 奥斯卡和丹尼斯的饭量真不小,每天都要用一口蒸锅,倒进去半锅麸子,再加入一斤左右的宠物食用碎肉,用热水冲开拌匀。两盆食物端过去,不消片刻,就被它们吃得一干二净。</p><p class="ql-block"> 吃饱喝足后,它们便会在院子里撒欢跑跳,偌大的院子成了它们的游乐场。但只要院墙外或者门口稍有风吹草动,它们就立刻警觉起来,对着动静的方向狂吠不止。那声音震天动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确实吓人。</p><p class="ql-block"> 当天夜里,我被屋外持续不断的狗吠惊醒。那叫声和白天的威慑不同,带着丝丝凄厉和疲惫,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直到天快亮时,声音才渐渐弱了下去。</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小石兴冲冲地告诉我:“夜里丹尼斯生崽了!下了七只呢,可把它累坏了。”我跟着小石跑到狗窝边,只见丹尼斯躺在窝里,身下旧毯子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污,七只粉嘟嘟的小狗崽挤在身边,有的正奋力拱着找奶喝,有的则蔫蔫地躺着,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可惜好景不长,当天下午,就有两只活力最差的小狗崽没了气息。我们看着狗窝里的两大五小,心里也犯愁——突然多了这么多张嘴,怎么伺候呀!赶紧联系哈拉雷市里的熟人:想要纯种大丹狗崽的,速来领走。几天功夫,五只小狗就被陆续抱走了,狗窝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p><p class="ql-block"> 我一直记得小石的话——养这俩狗,就是为了咬进院的陌生黑人的。可日子久了,我发现事情并非如此。</p><p class="ql-block"> 一次,一个黑人来找佣人托马斯,刚走到院门口,奥斯卡和丹尼斯就立刻冲过去大声吠叫起来,可那黑人并不在意,径直走进院子,它们却收了声,颠颠地跑过去,围着他转来转去,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猛犬的凶狠。</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可不是嘛,奥斯卡和丹尼斯天天跟着托马斯,吃他喂的食,围着他撒欢,早就习惯了黑人气味,哪里还会对黑人凶啊!说到底,它们的“不尽责”,怪我们自己偷懒,将喂狗、遛狗的责任都交给托马斯了!好在,它们威风的模样与洪亮的吠声,也足够把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吓跑了。</p><p class="ql-block"> 也行,就图个省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