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凤霞文选

邓科

偷 杏

邓凤霞

偷杏不是男孩的专利，女孩子也偷，比男孩子偷的还利害。男孩总是选择天黑，而女孩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还讲点″策略"比如今天准备到那里偷，必须那里有熟人，逮住了不怕，有人说情。这次我们商量去炮岭，因为秀秀的舅舅家在炮岭，别人逮住的话秀秀的外婆会给我们说情的。现在想起来很惭愧，真是到了爱吃杏不要脸的程度。而且回家还给我妈说，这杏是秀秀她外婆给拿的。每次准备偷杏，都给家里说拾麦去，或者说给生产队的牛割草去。借口冠冕堂皇，偷杏还偷的″力直气壮的"我们几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提着草笼，说说笑笑出发了。为抄近路，我们从李窑村插斜过去可直上炮岭。当过了李窑村上到半坡时，我们一下子傻眼了，一树有大又园的黃烂烂的杏就在眼前。

周围沒人，可能晌午正热，人们刚过了忙夏，累乏了在睡觉吧。我们五个人大眼瞪小眼，被眼前这突兀的″奇景"惊的不知所措，

不知谁喊了一声，巴霞和英花上树快，你们俩快上树摇，我们三个负责拾。二话沒说，看了看围沒人，我和英花很快上树摇起来。一下子杏雨嘁哩愣咚落了一地，我俩跳下来拾完杏飞快过到沟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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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李窑和东李窑隔着一个大沟，我们每人分了几十个杏，我们边吃边庆幸这次轻而易举的奇迹。

这时我看到，沟对岸有个人挑着两个笼朝杏树走去，我指给伙伴们看，这人刚走到杏树跟前，一下子摔了笼担跳脚骂开了，沟深并沒影响他的骂声，″我羞你先人哩，你爱吃杏要脸不要脸″我们一个个停止了吃杏，你看我，我瞪你的听他漫骂。但听着听着味不对了，他不是在骂我们，他是在骂他的邻家。听，″我那年卸杏沒给你拿过，今天只有你知道我去街上办事，你就偷，把杏给我滩弄了一地"因为我和英花摇树时，有些软杏掉下来都烂湖到地上。当女伴们听到骂的是邻家，又都吃起来，而我却怎么也吃咽不下去了。

我说，咱们把杏偷了，让人家兩家闹矛盾，这样不好吧，咱给人家把杏送过去。她们几个一下子站起来，喊，你疯了，过去还不叫那人把咱一棍科死，她们急忙提上笼跑了。

剩下我一个人坐在沟楞心中很矛盾，看他跳着骂着。

　　

我想损失杏子是小事，主要因为我们这些″害人精"给本该关系挺好的家庭，造成难以调和的矛盾了。

心中斗争很激烈，豁出去了，我站起来，提起笼准备过沟，刚下到半坡，从我后边走过来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叔呀，你是过沟那边去，我急忙向他打招呼，他说是，我说，那你给那个正骂的人说一下，就说我把他的杏偷了。他笑着说，就那么点杏，怕人家骂，准备还过去。我说，我们五六个人呢，她们吓跑了，我们把人家的杏偷的深沉了。他说你乍不跑呢，就你那么点儿，还过去行吗，我说，不为还杏，他骂的是他的邻家，我想过去解除误会，希望你邦我把话捎到，他说，是这意思，沒麻达，你回去吧。我说我就在沟楞站着，你给他说后，给我摆摆手就行了。

我看着他过了沟，走到那人跟前拉住那人朝我这边指了一下，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转过身来，两个人都朝我摆了摆手，我也朝他们摆摆手转过身，虽然看着笼里的杏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回家的脚步却一下子轻松了！

作者简介：邓凤霞，1944年出生，铁炉塬邓家庄人，喜爱文学，已经发表诗词数百首，其中《念奴娇》《心志》等获中国散文学会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