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那是我小时候的一段难忘的经历和回忆,让我慢慢地讲给你们听……</p><p class="ql-block">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国遭遇到特大自然灾害,史称(三年自然灾害),那几年的经历,虽然过去了几十年,但我仍然历历在目,终生难忘。 粮食刚紧张的时候,还没感觉到怎么样,慢慢的逐渐就开始吃不饱饭了,我们这些小孩子才有了危机感。</p><p class="ql-block">那年我们家来了三位大哥哥,是我大姑,二姑家的孩子(小八,小九),还有妈妈老家的一个表哥,他们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大小伙子,当年在抚顺煤矿工作,因为吃不饱,每到周末就来我家“改善伙食”,时间一长,家里存的那点粮食就吃空了。后来抚顺矿务局管辖的胜利矿发生了瓦斯爆炸事故,死了好多人,这三位大哥哥因为害怕都返回了老家。他们走后虽然缓解了当时的粮食紧张,但光靠国家粮店供应的那点标准,是很难走出当时的困境……</p><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我们国家,实行粮食统购统消政策,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副食供应也短缺,肉油少了,自然就吃的多了,当时家里八个孩子,都吃不饱饭,爸爸妈妈该是多么着急呀!</p><p class="ql-block"> 矿务局也给我们家想了些办法,送来一些豆饼,杏条,橡子,糠嚰成的面,俗称“代食品”,豆饼算是好东西了,杏条橡子嚰成的面,真是难以下咽。多少年后,留存的杏条团子,拿在手里轻飘飘,黑呼呼的,真不知当年我们一家老小是怎么熬过来的。当时我想,以爸爸是抚顺矿务局副局长的身份,矿务局下属有那么多厂矿,那么多农场,想搞点特殊,弄点吃的应该不成问题,但爸爸妈妈没有那么做,他们没有向组织伸手,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已至于他们都患上了营养不良,低蛋白血症下肢浮肿,腿和脚一按一个坑,我们就是这样咬着牙,挺过了这道难关!</p><p class="ql-block">那一年,我的小弟弟铭锋才一岁多,得了一场重病,叫“脑膜炎”,好危险呀!妈妈带着他去矿务局医院南分院小儿科住院。我们在家里孩子们都吃了预防流行性脑膜炎的药,晚上大家都趴在窗台上往窗外看,谁也不说话,等着妈妈早点带小弟铭锋回家。医院里给孩子的病号饭是瘦肉粥,弟弟铭锋吃完后,拉着妈妈的手,一直指着送饭的方向,意思是还要吃。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吃到肉的味道,妈妈每次说到这,都是眼含着热泪说弟弟铭锋好可怜。只有小孩病号饭才能吃到肉,那时候咱们国家多困难啊!</p><p class="ql-block">第二年春天,从树叶发芽开始,我们就上树撸“榆树钱儿”,到地里挖野菜,什么苋菜,徽菜,回来和面掺在一起,妈妈给我们蒸菜团子,包菜包子,如果菜馅里再掺点“油梭子”那就是最好的美食了…</p><p class="ql-block"> 受到缺粮食吃不饱的威胁,自然灾害的第二年开春后,各家都去农村开荒种地。我们家也在抚顺郊区方晓屯搞到一块山坡地,每到礼拜天,爸爸妈妈带着我们家里四个大的孩子去开荒种地,留下大妹妹铭龙带着三个小一点的弟妹在家看家。那时我才十一,二岁,也不会干什么,就记得跟着姐姐们刨地,用土篮子往地里送粪,然后再把粪肥上到每颗包米的根部。真正最累的是爸爸妈妈,他们从春到夏再到秋,每个礼拜天都是这样度过的!方晓屯离我家有三十多里地,每次去都是天刚蒙蒙亮就出发,走到南站,再乘12路公交车,大约一个小时才能到,下车后再步行一段路,才能到种地的山坡。有一次我在地里忙活了大半天,有点累了,爸爸将雨衣铺在地边的山坡顶上,让我躺在这休息,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当我迷迷糊糊醒来时,突然看到身边树丛中有几粒榛子,啊,这就是榛子树呀!在周边树叶底下找了找,竟然找到了一小把榛子,这是去年榛子成熟后落在地上的,没人发现。这意外的收获,真是惊喜万分,和姐姐们分享这一点收获,也是苦中有乐了!</p><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次,我们从地里干活回来,天都快黑了才到家,我的大妹铭龙因为贪玩,忘记了做饭,挨了爸爸的打。那时候大妹铭龙还不到十岁,除了看家还要照顾更小的弟弟妹妹,晚上还要给去劳动的爸爸妈妈和我们做一顿稀饭,孩子那么小贪玩是正常的。每每想起这些,心里是多么的酸痛啊!从那以后,铭龙再没有忘记过做饭,而且,每次我们种地回来,她都给爸爸妈妈沏好了茶水。</p><p class="ql-block">从那一年开始,城里人每个家庭都学会了过日子,几乎家家都养猪和鸡,我们家也养了,这是个很辛苦的活,基本都是妈妈在操劳。到了冬天,外边冷,怕影响鸡下蛋,就把鸡拿回到家里养,还专门藤出一间屋做鸡舍。鸡下了蛋,妈妈舍不得给我们吃,攒着,说是小姨刚刚生了孩子,缺少营养,留着给她吃。我们这些孩子都做过给鸡剁菜,拌食料,清理鸡粪的事,由于冬天室内封闭严实,通风不好,弄得满屋都是鸡屎味,这可能就是当时的特色了。</p><p class="ql-block">那一年小姨真的来了,抱着刚刚出生不久的表妹李茜。我还记得,是爸爸带着我到沈阳接的小姨,小姨家住在四川成都,那天下着大雪,小车司机李叔叔开着一辆“黑老虎”,车里给了暖风,就不怕外面冷了,外边雪太大了,小车轧的路面咔咔响,爬方晓大岭时,李叔叔把车停下来,用扫把清扫挡风玻璃上的积雪,开车视线好了,安全就有保证了。小姨在抚顺的日子里,有妈妈养的鸡下的蛋,还有煮的老母鸡汤,小姨的面色很快就恢复了健康的颜色,那是我们孩子们第一次见到小姨那美丽漂亮的面容!</p><p class="ql-block">过年时,爸爸妈妈请方晓屯陈友叔叔来家里杀的猪,除了分给部分朋友,自家吃了一顿外,大部分放在仓库的大缸里,用盐腌上,等大舅家的孩子们来,后来大舅(查苏屏)带着表姐新秀,表弟新建,新宪从北京也来东北了,都吃到爸爸妈妈亲手养的猪肉。这是困难时期爸爸妈妈的一种亲情的特殊表达。</p><p class="ql-block">到了秋天,种的玉米熟了,这可是一个丰收的秋天,有了粮食,再不怕饿肚子了。玉米拉回家没地方放,矿务局里木工班孙叔叔,帮忙在我们家楼梯的上方做了一个粮仓,玉米棒子都存在这里,夏天来了,玉米里的虫子就爬出来了,爬的满屋都是,这让我们这些小孩有活干了,天天都要抓虫了。妈妈还把成熟的玉米加工成玉米面,制作成煎饼给我们吃,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煎饼就成了我们最好吃最稀有的“零食”了。你说那时候家里多热闹,这些都成为我们童年苦涩又幸福的回忆!</p><p class="ql-block">后来听爸爸讲过,常因在地里干活晚了,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就从局里借了一辆自行车。因为地里的庄稼后期管理,都是爸爸妈妈去,我们小孩就不去了。一次又干晚了,爸爸用自行车托着妈妈从大岭上往下骑,天漆黑,没有路灯,壮着胆儿一路下行,快到岭下一座小桥处,突然被路上一块石头挡了一下,自行车蹦起老高,险些将他们摔倒,好在有惊无险,不然后果难料。爸爸开玩笑的说,如果我和你妈要摔死了,你们就成了没有爹娘的孤儿了。在那个特殊的困难时期,爸爸妈妈为了让我们孩子能吃饱饭,付出的辛苦和汗水,我们这些子女一辈子也报答不了父母的恩情呀!</p><p class="ql-block">老年的妈妈,跟我讲过一件事,除了方晓屯那一块山坡地外,还在运输部沙石场边上弄到不长的两拢地,也种了玉米。有一次,她一个人趁着天下小雨,去给玉米施肥,妈妈说冒着小雨施肥效果更好。施完肥后她去沙石坑边洗手,不小心顺着沙石坡滑到坑里,那些沙石坑是煤矿为井下采煤充填而在这里取沙石留下的坑,水很深,坑边都是不稳定的沙石,根本站不住人。那时正赶上中午,还下着小雨,周边空无一人,寂静的吓人,好在妈妈机灵,连滚带爬,来回几次才爬上岸,妈妈跟我说这事,听得我脊背发凉,妈妈命大真是万幸呀!这都是妈妈一生的慈善,上天有眼,我们才有妈,才有一个完整的家!</p><p class="ql-block">沙石场这两拢地的玉米快长成前,就成了我们家餐桌上的美食,解决了燃眉之急。掰青玉米时,我跟妈妈去过一次,是当时局里秘书科的龙叔叔,开着挎斗三轮摩托车拉回来的,那时坐着摩托车,兜着风,回家又有青玉米吃,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呀!</p><p class="ql-block">想起这些往事,我们要感谢我们的爸爸妈妈,在那个特殊艰苦的年代,爸爸妈妈以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顽强拼搏,吃苦耐劳,养育并教育了我们,让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父母的恩情,也让我们从小立志,学会做人,平平安安走过自己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全 家 福</p> <p class="ql-block">照片少了三姐铭华她在外地当兵。</p> <p class="ql-block"> 作者殷铭工</p><p class="ql-block"> 吴文编辑整理</p> <p class="ql-block">这段经历让我记忆犹新,永远难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