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自己也没料到，2026年元旦的早饭后，我会一觉睡到日偏西。许多人都在为新的一年献辞，鼓劲、庆祝，而我却在偿还2025年劳累疲惫积攒的旧账。</p><p class="ql-block"> 要不是快递小哥的电话打搅，我还会继续呢！醒来时只觉口干舌燥。收了快递忙去烧了开水，打算泡一壶酽茶喝。别的事情都无所谓，完成作业才是头等大事。</p><p class="ql-block"> 这时晓梅来电话，让在前楼找一个她早前放的棉布躺椅。她说疼得受不了，床上躺着不行，沙发、藤椅上坐着也不行，竹躺椅坐着也不舒服。想来想去，还是那个钢架棉布的合适。我找到后打扫干净，送到后五楼。晓梅试了一下，又让我拿一个小靠垫放在颈部。小侠说她刚蒸的馍出笼了叫我吃，我说我不饥，睡了四五个钟头，光想喝茶。一会不要叫我吃饭，我喝舒坦了自己过来吃饭。说罢就转身准备下电梯。忽听晓梅说：“我刚才和你通电话，怎么听见有小孩的声音？”我说：“怎么可能呢，我一个人在睡觉，怎么会有孩子的声音。是不是你想孙子女了？”她没接我的话。</p><p class="ql-block"> 女儿因为关系最亲密的王老师过生日，早前就给爸妈打了招呼。可儿子说好一家人回来过这个节日的。晓梅看到下大雪，赶紧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发信息，说冰天雪地的，行车不安全，让孩子们不要回来。但我的想法却不一样。和女儿通话时，我委婉地说，如今西延高铁通了，假若西铜高速关闭，何不体验一下高铁的便捷和安全呢？可是女儿不假思索地来了一句：“爸呀，𠰻都不够木囊钱！”我便不再坚持。女儿家离高铁站较远，她嫌到高铁站要接送耽误时间。儿子一家，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呢？还是等天晴道干了再回来。</p><p class="ql-block"> 其实如果晓梅好着，遇到这种情况，她大抵和我一样，一定会想办法坐高铁去儿女家的。回想起大孙女，外孙女幼年时，晓梅去西安照顾女儿、儿媳和孩子，一走半月一月，心里惦记着我的吃穿。急头拌脑地坐长途汽车回家，给我把积攒的脏衣服洗半天，又和面蒸馍，弄些油泼辣子，或猪肉辣子，然后匆匆忙忙坐长途汽车赶往西安。她心里装的是儿女孙子，又惦记着我，恨不得把一人分做两半。到后来孙女们大了，我和晓梅每隔一两周就开车下西安，每次去时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是家乡土特产，是晓梅为孙女做的衣衫，还有亲友们送的好吃的，晓梅自己舍不得吃，也得给儿孙们分享。而返回铜川新区时，后备箱仍是不剩空隙，却是儿子一家不用的，多余的东西。或者是女儿硬塞给爸妈好吃的水果营养品。</p><p class="ql-block"> 往事依稀，想起就让人叹息不已。从眼前的情况看，也许再没有夫妻双双开车去看望儿孙的机会了。人生至痛，莫过于此呀！在这一刻，我流下的是泪水，可我知道晓梅的心上，滴下的已经是血了！</p><p class="ql-block"> 她这个人有时太过要强，老是替儿女们着想。却把内心的柔软和希冀掩藏起来。她一定是太想小孙女嘻嘻娃了，才会情不自禁地说出那句话。我无法猜想儿子和儿媳的心情，却想起网络上的一句话：父母对子女的爱，和子女对父母的爱，在任何时代任何情况下都不是等量的。这个不是儿女不孝顺，而是整个人类的重心都是向下的。</p><p class="ql-block"> 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许多亲朋好友都曾夸我在父母跟前是大孝子。但我一直否认这一点，并且告诉我的儿女，爸算不上孝子。爸对你爷奶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不留下遗憾。不至于在二老去世后懊悔，心里不过分难过而已。因为我自己最清楚，若论花钱，在父母身上的付出连子女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若论精力，则更少得可怜。因为父母生了六个子女，姊妹们多，都应尽些孝心，这也许是我唯一的借口。我这样不尽全力，尚且被人称为孝子，可见许多为人子女者，该是何等浅薄。在许多兄弟姐妹因为赡养老人发生纠纷前来咨询时，我对那些不肖之子，掐尺等寸的行为从不宽容以待。我总是规劝他们行孝没有上限，并且趁早。不是为了挣个孝名，而是父母去世后你能心安理得。孝顺之人，必有厚福。原因是感恩的人，他（她）的作为品行不会差。</p><p class="ql-block"> 当我写下以上文字的时候，已是2026年元旦的下午四时。这个元旦没有快乐喜庆的气氛，但我并不遗憾。亲朋好友的祝福都收到了，该回复的也已回复。我把作业完成了，也就心满而意足。</p><p class="ql-block">2026.1.1 周四 乙巳年冬月十三</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