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 文 :风清月白(鹤居木)</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42849</p> <p class="ql-block">北宋时期,有一位全能型的中华文化典范,文学上,被评价为“宋代散文最高成就代表”“豪放词派开创者”“北宋四大家之首”;书法上,《寒食帖》被称誉为“天下第三大行书”;绘画上,他的《枯木怪石图》被拍出4.6亿港元;哲学上,其儒释道融合思想、艺术创造力及“不合时宜”的正直品格、追求个性、精神自由成为跨越千年的文化共鸣点;尤其一生三贬谪累计11年,却能“此心安处是吾乡”,将苦难转化诗意生活,千年来令后世人敬之佩之爱之不已,对,此人正是苏轼,东坡居士。</p> <p class="ql-block">25年11月上旬,我特意赶往先生62岁第三次贬谪地琼州(海南儋州)登临海南第一站,3年离开海南最后一站的澄迈,踏上先生曾踏过的红土和黑色火山石,意寻其《澄迈通潮阁》的景象。越一月12月下旬,我专程前往当时琼州府所在儋州中和古镇,寻访先生贬谪儋州三年六个月间的情形。</p> <p class="ql-block">1094年新党再度掌权,先生被四改谪令,贬无再贬到琼州,“责授琼州(儋州)别驾,移昌化军(儋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儋州成为先生最为艰难的贬谪经历。海南古称蛮荒之地,而儋州,据《儋县志》载,更是“此地非人所居,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 先生曾自嘲“尽卖酒器,以供衣食”, “甘菊缝囊,野蔌山肴,皆可醉饱。”</p> <p class="ql-block">到达中和古镇已值中午,不顾头顶烈日,直奔东坡书院。</p> <p class="ql-block">念想中的东坡书院已在眼前。在高大树丛簇拥下,头门畅开,五柱三间,白墙蓝天,纯洁典雅,门额书“东坡书院”,清代儋州举人张绩书写,旁立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石牌。</p> <p class="ql-block">头门后,为载酒亭,亭顶盖绿瓦,介绍称为先生会客旧址。我疑惑,先生非屋主人,如何会客在此?据我所知,先生1097年7月2日到达贬所琼州之后,结识了当地大户黎子云兄弟,现在的东坡书院正是黎子云兄弟居所。先生与他们常来往,也吸引了众人随往,众人便集资共建了一个会所, 11月建成请先生命名,先生取名 “载酒堂”。</p> <p class="ql-block">真有名堂的“载酒堂”在“载酒亭”紧后,重檐歇山顶结构,上下两层,我估计不该是当年的模样。先生当然是载酒堂的常客,并始终处C位,或在此堂饮酒游乐,或为当地学生授课,或为社区民众设讲坛。我恭立闭目,似乎堂中悠悠回荡着先生带有眉州口音抑扬顿挫授课声,还有那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豪迈声。</p> <p class="ql-block">出载酒堂,正后便为东坡祠。据史载,东坡祠元代延祐四年(1317年)始建。明代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更名为“东坡书院”。可惜这里我不见遗迹。</p> <p class="ql-block">书院内有陈列馆,陈列着先生谪居儋州三年的生活情景图。来之前,我总觉得先生作为“千古第一文人”的辉煌成已在来海南之前完成,当我一一细看,则感悟到先生晚年的蜕变,实现了惊人的文化突围,其对后世的影响力虽没有像《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赤壁赋》《定风波》等深远,却也深厚入骨。</p> <p class="ql-block">从先生得知谪贬琼州,认为自己“垂老投荒,无复生还之望”,决定死葬海南,并为此立下遗嘱;到初贬琼州,热衷早起梳头,午后窗下打盹,晚上冷热水交替泡足;隔日无几,先生则以“海南万里真吾乡”的胸襟,在自身超越苦难的同时,竭尽“劝”力,将火种投进刀耕干柴堆,以笔墨点染文化,以心暖民心,以医术抚疾,以和风化界,劝学、劝农、劝医、劝和并举,让海南化荒蛮为文明。</p> <p class="ql-block">在画界,东坡笠屐图是画家们最爱绘画的题材之一。先生在1097年谪居儋州时,因遇雨借农人箬笠木屐归家,后被文人记录为轶事。自北宋以后,画家好画《东坡笠屐图》。最早的应该是与先生同为“西园雅集”的好友李公麟的《东坡笠屐图》,极为传神,惜今已不得,可喜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明代朱之蕃的摹本。我看书院介绍,院内有东坡笠屐铜像,便寻访,终于在载酒堂西侧不远处见到它孤单着。介绍说铜像取材于《东坡载酒堂笠屐图》,雕塑家李汉仪,基座刻有郭沫若手迹“东坡居士”。我静视铜像,总觉先生有一种现代雕塑常见的英雄气概。我将朱摹本附上,你作一比较吧,不知有何感受。</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此图来自网络</span></p> <p class="ql-block">在儋州,与先生相关的遗址只有三处,我出东坡书院后,前去寻找另外二处:桄榔庵、东坡井。</p> <p class="ql-block">桄榔庵、东坡井位于城南,距书院二三公里。桄榔庵是先生在儋州的居所。先生到儋州之初,居住在对先生敬仰的昌化军使张中官府。时任左相的新党章惇,看到先生的诗作觉得他心情不错,派人到儋州监察当地官员是否按规接待先生。监察后,将先生和随行的小儿子苏过逐出官舍。先生只得在城南桄榔树下买地筑屋五间,因四周尽是桄榔树,称新居“桄榔庵”,还作《新居》。现在的桄榔庵,路旁立有简陋遗址牌,四周荒芜,不见一棵桄榔树,可能桄榔树没有大的经济价值的缘故,但我似乎感到脚下土地仍散发着与先生那时一样的气息。在寻找东坡井途中,见有一没竣工的水泥建筑,标有“东坡桄榔庵纪念馆”,我路过,没有多看一眼。</p> <p class="ql-block">东坡井,离桄榔庵不到三百米。井被石圈所围,旁有清朝道光年间所立《重修东坡井序碑》,另有2011年所立省级文物保护牌。史记有此井为先生当年组织挖掘,并与当地村民共享。当地村民告之,村通自来水前,他们日常用水一直靠此井。我屈指一算,先生造福一方九百多年。</p> <p class="ql-block">寻访了三个遗迹,我头脑中始终盘旋着先生最为艰难的儋州经历带给他什么?带给后世什么? 复旦大学王水照教授曾说:先生到了惠州、儋州完成了“由臣向人”的转变。林语堂曾言:先生的一生是载歌载舞,深得其乐,忧患来临,一笑置之。而我则不管从先生的角度,还是从后世的角度,主要看到了先生是如何将政治失意转化影响深远的文化创造,使其成为中华文化精神高度的象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