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雪

曲绵文

　　元旦，一场雪悄悄落下，用最轻柔的方式为小城覆上一层素白。我望着窗外旋舞的雪花，心里一动，忽然想去雪中走走，寻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安宁。

不知不觉间，脚步已将我带到乳山河滨公园。来过这里无数次，但在新年头一天踏雪游园，却是生平第一回。

正值寒冬，北风微冷，公园里寂静无人。我沿着覆雪的湖边漫步，鹊桥静卧，栈桥素裹，凉亭的飞檐挑起茸茸的雪边。熟悉的小径、青松与杉树，都在薄雪里透出一种疏朗的清净。

我边走边拍，每一次对焦都是与时光的对话。镜头里是静谧的风景，心里却渐渐浮起喧腾的从前。忽然就想起了老家的那条胡同。

父母还在的那些年，每逢元旦，我们总是携妻带子赶回去团聚。若是遇上雪天，我总会抢过扫帚，从胡同东头一路扫到西头，扫出一条乌亮干净的小道。

屋里，母亲擀着面皮，妻子包着饺子，案板上摆着一盆拌好的馅；父亲蹲在灶前，不时朝灶膛里添一把柴，火光温温柔柔映红了他的脸。锅中水饺上下翻腾，满屋热气氤氲，把冬日的寒意融成一片暖融融的气息。

如今，老家的那盏灯不会再为我亮起。不知老家是否下雪了，旧胡同也早已寂静成空巷，雪是否还会有人会打扫。

我站在亭中，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明白——最深的年味，从来不是门上的新桃旧符，而是那些永远回不去的、热气腾腾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