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令人敬重的老人

维中

<p class="ql-block">文/陈维中</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2025年已到年终岁尾,我与妻言谈之中总会念及岳母,老人那音容笑貌不时地浮现在眼前。我的岳母王二女已离世25周年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岳母生于1918年,农历十月廿四,卒于2000年12月13日,农历十一月十八,享年82岁。岳母与岳父祖籍同为山西河曲县,先辈"走西口",经水路一衣带水到达托克托县,后驻留此地务农。新中国成立前夕,岳父岳母随同其兄妹一起从托克托县来到呼和浩特谋生。岳父有做豆腐的手艺,于是为了养家糊口,起早贪黑做豆腐、卖豆腐。那时作坊与工具都很简陋,生产力非常低下,民间常言道:撑船、打铁、磨豆腐是天下最苦最累的营生。后来岳父岳母带着已有的孩子,几经辗转,最终落户在呼市西郊的什拉门更村(蒙语意为有黄土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中国成立初期,岳父岳母分得了些许土地,开始务农,带着翻身的喜悦,过上新中国农民耕耘自己田地的生活,正如宋代诗人范成大《田家》诗云:"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这是朴素农家真实生活的写照。随着国家农村政策的变革,1958年乡村成立人民公社,岳父被选调到公社办的工厂上班,每月休息一天可回家,岳母则在村里务农。彼时市里工厂招工,大姐、大哥相继找到工作,给家里减轻了不少负担。1964年秋季二哥当兵入伍,67年转业。66年三哥也参加了工作,两位老人陆续为这一女三儿都成了家,过上安稳的生活。岳父由于早年背负家庭沉重的负担,生活艰难困苦,积劳成疾,身患肺心病,久治不愈,于1968年谢世,撇下了岳母及二女儿、四儿、五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岳母是受旧中国封建礼教桎梏最深,受苦受累最重的贫寒妇女,从小经历了缠足(裹脚),奶媳妇儿(定娃娃亲),及婚后生育多子女的熬煎。她一共生了八个子女,在新中国成立前,迫于生活的艰难困苦,曾将一个女儿送于天主教会的养生堂。那时候一家人的穿衣、穿鞋全靠岳母针黹缝补,每年过年前更需夜半麻油灯下赶做。岳母一生在农村,历经了农业合作社、人民公社、及农村集体经济的演变,同全国广大农村的农民一样,因循着春夏秋冬,廿四个节气的变化规律,年复一年,在田间劳作,"面对黄土,背朝天",到老年苍桑的脸上尽现走过的岁月。岳父的去世,给岳母增加了沉重的负担,两儿一女的上学、吃穿、生活用度,都相当艰难,但这些却从未压垮其坚韧的品格。为了孩子们长身体,添补家庭经济,岳母养过鸡,养过猪,养过羊。岳母虽然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目不识丁;但深明大义,二哥当兵入伍走的那天,正是当年中秋的前日,作为母亲忍住泪水,送儿踏上征程,将儿送到部队。岳母性格开朗,与人友善,农闲时,生产队的社员妇女们总愿与其相聚,或家中或户外,拉些家长里短很是投机,足见其平易近人的人格魅力。长年的劳累过度,生活拮据,岳母曾患上肺结核至吐血,多亏大姐及大姐夫接到市里,看病及时,并在他们精心的伺候下,得以痊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5年正月初五,我与二女儿结婚,成为王家二女婿。之后两个内弟也先后成家了,至此岳母的七个子女都建立了温馨的家庭。岳母的精明之处便是:大事不糊涂,小事不计较,不讲闲言碎语,兄弟姐妹们相处得和和睦睦的,且互相关爱。岳母晚年精神矍铄,大家商定由弟兄们出资,让大姐、姐夫和我妻子带领岳母出去旅游。于是在他(她)们退休后多次引领陪伴岳母去北京、天津、秦皇岛、山海关及山西五台山、忻州、大同等地旅游,使老人大开眼界,令同村的老人们啧啧称赞,羡慕不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九十年代初,岳母在内蒙古医院做了一次较大的妇科手术,住院八天,子女们及孙辈们争抢陪床,令住院主治医生及护士感动好奇,说服每日有一人陪护即可。岳母手术做得很成功,回家后轮番伺候,并不时地看望关怀,身体很快康复,以至后来约定为每星期日大家都去看望老人,并买好食材,共同动手在一起吃饭欢聚,温馨的大家庭,其乐融融。岳母十分关心各家情况,就连孙甥也常常叨念。那时岳母膝下包括子女、儿媳、女婿、孙甥、及重外孙,共有47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6年春节在即,岳母时年78岁,我为岳母撰写了一副对联,念给老人听,岳母听后满心欢喜,笑容可掬。之后,我将对联用毛笔写在大红纸上,年三十白天,内弟配了一幅年画,将对联附左右两边,一并挂置于岳母平房屋内墙壁上。联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联:生五儿育二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勤持家吃遍苦年届七十八岁德如孟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联:起三更睡半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俭度日受尽累心系四十七嗣情似江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年期间这副对联赢得家人们及登门看望岳母的亲戚和友人们的赞赏。遗憾的是,年轻人们忙于上班,孩子们都在上学,此因彼由,大家不好凑齐,未能与老人拍个合影,留一存照,这终成为憾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00年操劳一生的岳母,年事已高,终因老病,在寒冷的冬季,过罢小雪节气在家寿终正寝,儿女们万分悲痛,不忍与老母离别,在家设灵堂九日,日日跪拜悼念,依乡俗鼓乐送魂,葬礼非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岳母永远地走了,走得那么安然,留下的是她坚韧不拔,生活艰苦朴素的作风和吃苦耐劳的精神,留下的是她淳朴正直,付出的无私母爱和包容一切的人格魅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仅以此文表达我对岳母的追悼之情,这也是我妻子思念老人感恩之心声。聊以寄托哀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5年12月10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