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囚途（短篇小说）

心灵归宿

白发囚途

（短篇小说）

文/代强（安徽）

导语

我攥着拘留通知书的手直抖，铁窗映着我满头霜雪，谁能想到，三个月前我还是个黑长发挽着老公、搂着闺蜜的幸福女人？

第一章 车里的打胎单

2021年秋老虎正烈，我扒开丈夫车后座的脚垫找儿子的保温杯，指尖触到个硬壳文件袋。撕开的瞬间，一张打胎同意书滑出来，签名栏歪歪扭扭写着潘某彤——我掏心掏肺疼了八年的闺蜜。

车外蝉鸣炸得人耳膜疼，空调冷风裹着纸页上的血腥味扑过来。我想起上周还帮她带进口燕窝，说她离异带娃不容易；想起丈夫深夜回来说陪客户，身上却沾着她惯用的橙花香水。手机“叮”地弹出她的朋友圈，瑜伽垫上笑靥如花，配文“被爱滋养的底气”，而我丈夫的点赞就挂在最上面。

那晚我没哭，就坐在车库里盯着那张纸，直到天亮。镜子里的女人眼窝凹陷，鬓角冒出一撮白发，像冬雪落在黑土地上，触目惊心。

第二章 攥紧证据的手

我把打胎单锁进保险柜，没吵没闹，像往常一样做饭送娃，只是眼底的火再也压不住。

儿子偷偷录下丈夫喊潘某彤“老婆”的语音，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她逼我喊她妈妈，叫你郭妈妈”；我蹲守在她瑜伽馆楼下，拍下同进同出的照片，他们牵手走进超市，像一对正经夫妻；更意外的是，她馆里两个员工找上门，塞给我公司通讯录截图——“老板娘”备注早从“郭太太”改成了“潘太太”。

证据堆成小山时，我请了律师。提交材料那天，我剪了短发，染深了白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像浴火的鸟，哪怕翅膀焦了，也要飞起来。丈夫得知后摔了杯子，骂我疯了，我只冷笑：“你和她毁我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第三章 他入狱，她逍遥

2023年开春，法院宣判的那天飘着细雨。丈夫因重婚罪被判六个月，他垂着头被法警带走，没看我一眼。

我以为正义终于来了，直到听到“潘某彤不构成犯罪”。法官说没证据证明她主动宣称婚姻关系，她当庭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走出法院，潘某彤的车停在路边，她降下车窗，涂着红指甲的手冲我挥了挥：“姐姐，谢谢你老公这段时间的照顾，可惜啊，有些人留不住人也留不住心”。她的视频当晚就发了朋友圈，配文“清者自清，赢在坦荡”，底下一堆人夸她漂亮独立。

我妈气不过，追上去抓伤了她的脸，结果被拘留五天。我隔着铁窗看母亲苍老的脸，白发又添了几缕，心里的恨像野草疯长——这世界怎么了？犯错的人风光无限，受害者却遍体鳞伤。

第四章 朋友圈的报复

2025年冬，我憋了四年的气终于炸了。

儿子趁潘某彤带他和她孩子出门，偷偷解锁了她的手机。我接过手机时，指尖都在颤，点开微信，个性签名改成“我愿意当小三”，又翻出她和我丈夫旅游的亲密照，配文敲下：“他未离，我未嫁，任何真挚的感情都值得被祝福”。

发送成功的瞬间，我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想象着她被熟人指指点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可还没等我收到她的求饶信息，派出所的电话就来了。

“郭女士，你涉嫌公然侮辱他人、泄露隐私，请配合调查。”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所有的快意。

第五章 铁窗里的醒悟

拘留所的硬板床硌得人难受，我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

四天后，律师带来消息：潘某彤返还了丈夫擅自赠与的四万多元，法院认定婚内赠与无效。更意外的是，最高法受理了我的申诉，要重新审查潘某彤的重婚嫌疑。

铁窗透进来的阳光落在我白发上，竟有了暖意。我想起那些冲动的日夜，想起母亲的拘留，想起儿子惶恐的眼神，突然明白：报复不是玉石俱焚，而是守住自己的底线，用法律的武器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走出拘留所那天，儿子捧着一束向日葵扑过来：“妈，我们回家，以后再也不做傻事了”。我抱住他，泪水砸在花瓣上，白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潘某彤的瑜伽馆关了门，那些曾经追捧她的人渐渐散去。而我，一边打离婚官司争取更多财产，一边陪着儿子长大，偶尔染染白发，日子虽难，却透着踏实的希望。

原来最好的报复从不是同归于尽，而是你烂在泥里，我却踩着废墟，活得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