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迎新贺马年

老房

2025年12月31日晚，我们一帮朋友相聚在梅县程江蕉园里印象乡村明哥辉姐的客家院子，畅谈2025年的感想，期待2026年的规划。夜风微凉，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光影摇曳在砖墙和绿植之间，像极了记忆里最温暖的年味。老屋的木门上还贴着去年留下的春联，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时光轻轻掀动的书页。我们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满了客家酿豆腐、盐焗鸡、艾粄，还有自酿的米酒，香气混着笑语在夜里飘散。有人掏出手机翻看这一年拍下的照片，一张张滑过，像回放一部只属于我们的电影——春天在樱花树下野餐，夏天在溪边烧烤，秋天围炉煮茶，冬天又回到这里，围坐一团，等新年的钟声。

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下搭了简易舞台，背景是绘着樱花的画布，不知是谁的手笔，竟画出了几分京都的静谧。可这毕竟是客家山乡，晚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倒像是为我们伴奏。一位穿白色毛绒外套的女孩举起手机，对着画拍照，笑着说：“明年一定要去日本看真樱花。”旁边穿传统服饰的朋友笑着回应：“不如明年我们就在院子种几棵，自己开个‘蕉园樱花节’。”大家哄笑起来，这玩笑话却像种子，悄悄落进了心里。

桌边一对朋友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是他们年初立下的“2025计划清单”：健身30次、读完10本书、学会弹琴、去三个新城市旅行……有人完成了七成，有人只实现了一半，但没人懊恼。那个穿黑色外套的男生笑着说：“完成不了的，就留给2026年当彩蛋吧。”话音刚落，旁边有人举起酒杯：“敬过去一年没放弃的自己，也敬明年那个更好的我们。”

角落的电子钢琴前，一位男士正专注地弹着《月亮代表我的心》，乐谱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他弹得不算完美，但足够真诚。旁边的小孩踩着节拍蹦跳，惹得大家频频回头微笑。一曲终了，掌声响起，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练了三个月，就为今晚能弹一首完整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辞旧迎新，不是非要轰轰烈烈，而是有人愿意为你弹一首曲子，有人愿意安静地听。

我和几位老友坐在另一张桌边，聊起这一年最难忘的事。有人说起辞职回乡创业，有人说起终于和父母和解，还有人说起在低谷时收到的一条深夜短信。话语轻缓，却字字落地有声。桌上红酒映着灯笼的光，像一池流动的暖意。我们不再年轻，却比从前更懂得珍惜——珍惜能聚在一起的夜晚，珍惜还能畅谈理想的勇气。

忽然，一位穿橙色条纹上衣的女士站起身，举起麦克风：“来，我们玩个游戏——每人说一句给2026年自己的话！”掌声雷动。有人说“希望明年能勇敢表白”，有人说“想带父母去旅行一次”，还有人说“希望每天都能睡够八小时”。轮到我时，我望着满院灯火，轻声说：“希望明年，还能和你们坐在这里，吃着艾粄，说着废话。”

最动人的一幕发生在孩子们中间。一个小男孩穿着灰色卫衣，站在众人面前，握着麦克风，奶声奶气地唱起《新年好》。他唱得跑调，却一脸认真，台下的大人们笑出了眼泪，又赶紧鼓掌鼓励。他妈妈穿着红色衬衫，笑着抹了下眼角。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谓“年”，就是让大人变回孩子，让孩子被所有人温柔以待。

后来，穿白色礼服的女士接过麦克风，开始讲一段即兴祝福。她声音清亮，说着“愿我们都有不怕重来的勇气，也有细水长流的温柔”。旁边穿粉色围裙的姑娘一边听，一边往盘子里夹菜，像是在为明天的早餐做准备。生活从来不在远方，就在这顿饭、这首歌、这句祝福里。

午夜将近，大家不约而同放下手机，抬头望向天空。有人点燃了烟花，第一朵在夜空绽放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那一刻，2025年悄然退场，2026年踩着光与声走进我们的生命。我们举杯，不为别的，只为还能相聚，还能期待，还能相信明天会更好。

院子门口那块“心悦小院”的牌匾，在烟火映照下格外清晰。我想，所谓“心悦”，大概就是此刻的心情——不必完美，不必热闹，只要心之所向，皆是欢喜。马年将至，愿我们如马踏春风，奔向各自热爱的生活，也永远记得，有这样一个夜晚，有人等你回家，有盏灯为你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