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湾:运河拐弯处的千年古镇

运河小子

<p class="ql-block">  在浙北杭嘉湖平原的腹地,京杭大运河宛如一条灵动的丝带,自杭州蜿蜒而来,至石门镇时骤然拐出120度的壮阔弯折,形成形似玉带的独特水域——这便是被誉为“千里古运河第一湾”的石门湾。作为古运河杭申甲线的中段节点,其地理位置兼具战略意义与生态价值,是江南水乡地理格局的典型缩影。</p><p class="ql-block">一、坐标与交通枢纽:水运要冲的千年脉络</p><p class="ql-block"> 石门湾位于浙江省北部,距离杭州50公里、上海60公里,扼守大运河南北要冲,宛如一颗镶嵌在江南水网中的璀璨明珠。运河在此折向东北,纵贯全镇,河道纵横交错如血脉,连接起杭、苏、湖、嘉等江南重镇,自古便有“活水码头”之称。街道依河延伸,蜿蜒曲折,河埠舟楫连绵数里,水运网络至今仍是区域经济的重要支撑,见证了千年水运的繁华与变迁。</p><p class="ql-block"> 石门是嵌在江南水网上的一个古镇。东郊罗家角遗址出土的稻谷诉说着她七千年的文明;磊石弄——这是全石门著名一条的小巷。看似江南一寻常小巷,考究起来却大不寻常。史载:“春秋战国时期,吴越争霸江浙,连年作战,攻伐不休,越王垒石为门,以为界限之所,故名石门。”(清光绪《石门县志》),这既是“石门”这一地名的渊源,又是吊人胃口的强大时空维系。</p><p class="ql-block"> 垒石弄将石门湾一劈为二,是古吴越的国境线,弄口正对着运河大拐弯。走进磊石弄,也走进吴越争霸的故事,想起入吴的西施,想起饮恨的伍子胥,想起并列春秋五霸的阖闾和勾践……</p><p class="ql-block"> 走出磊石弄便是家乡有人称为“上海外滩”。一副闻名遐迩的河埠,直达运河水面,在湾里人的眼里,它便是石门连接外界的重要通道,坐上小船,直达任何一方,甚至通向世界的各个角落……</p><p class="ql-block"> 石门是在运河滋养下成长起来的一座江南古镇,从小就听人说过,南宋诗人陆游曾夜宿石门湾,明朝开国大臣刘伯温曾在此指挥战斗,镇上留有“刘伯温读书处”遗迹。至于古云盘遗址的传说更是不胜枚举。</p><p class="ql-block">二、历史地理的见证者:从吴越争雄到康乾南巡</p><p class="ql-block"> 春秋时,石门为吴越交界之处。清光绪《石门县志》载:“周敬王二十二年至元王三年(公元前498——473)吴越争霸,互攻不休,越王在此垒石为门,以为界限”。清光绪《桐乡县志》载:“春秋时吴越争霸,两国以此接壤,越勾践垒石为门,以为屏蔽。吴亦筑城于其地,以拒越兵。洵险要之地,因称石门”。清光绪《石门县志》载:“周敬王二十二年至元王三年(公元前498-473)吴越争霸,互攻不休,越王在此垒石为门,以为界限”石门镇名由此而得。当时以垒石巷(现磊石弄)为界,巷之东、北隶吴国;巷之西、南为越境。</p><p class="ql-block"> 公元前473年吴国灭亡后,全境归属越国,标志着边疆格局的终结,开启了新的历史篇章。</p><p class="ql-block"> “古塞千年尚有基,断垣残石草离离。风烟不散英雄气,犹似吴兵百战时。”明代陈润的《石门故垒》诗,道出了当年石门湾垒石弄的烽烟往事。在清代,“石门故垒”曾被列为“桐溪八景”之一。据说当年的石墙上,尚有丽谯、井干、雉堞、女墙之类的古建筑,当时以垒石弄为界,东、北面为吴国属地,西、南面为越国境界。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这些铭刻历史的古建筑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中。但那时,小弄两侧墙壁完整,虽墙面斑驳,却依然觉得历史弥漫。两边墙头上的瓦楞草,黄绿相接,仿佛在延续着古老文化的精气。</p><p class="ql-block"> “霅泉北来南会苕水入京杭,傍临辟塞横骑吴越两界地”。这是石门通市桥上的一副桥联,“辟塞”二字,常使人想起春秋战国时期的柴辟亭,俨然这里便是旧时的争战之地。时至上世纪七十年代,桥的东堍还立着一块上书“吴越界”的石碑。更为可贵的是“京杭”两字,意义非同凡响,在众多的关于嘉兴大运河历史的考证中,似乎除此以外,再也找不到直呼“京杭大运河”词汇,然后,就在石门,这座并不出名的石桥的对联上,镌刻着京杭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隋大业六年(610),江南运河开凿。运河水自杭州经崇福南来,至石门折一大弯后东流嘉兴。唐初,朝廷置水陆两驿于镇(见清光绪《石门县志》卷二)。镇域扼浙地当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故每遇战乱必受其祸,历史上曾屡经兴衰。</p><p class="ql-block"> 宋绍兴年间(1131-1162)在古驿址建行幄殿,高宗赵构常车驾往还于石门道中。石门建接待寺专门接待来往官员,并置赡军监库廨榷酒务于此。故宋时镇域已“商贾渊,里旁溢”(明万历《崇德县志》卷二)。行幄殿是古时皇帝下榻的行宫,可见南宋初期石门古镇已是军机要地。</p><p class="ql-block"> 宋朝廷南渡建都临安(今杭州)后,镇境为京畿近地,部分扈驾官员在镇建房定居。清光绪《桐乡县志》卷二疆域古迹下记载:陋巷村,宋颜复为礼部尚书,建炎初扈驾南渡,家于保宁乡,子孙自为村落,故有是名。清代濮启元有诗:“孙枝繁衍玉溪濆泥马南来扈毕勤,郊外连田村比屋,箪瓢风味信斯人。”《石门镇志》还载有清代陈吕的诗《陋巷村》:安贫洙泗箪瓢家,扈跸南来道自佳。画戟鸣珂非不贵,懒得清韵易繁华。</p><p class="ql-block"> 建炎中(1127-1130)嘉兴府在石门镇建酒务处和酒库,朝廷委施州刺史、浙东副总兵张子修监石门酒库,张子修在镇建张氏东园。清《石门县志》卷八《寓贤列侮》有张子修传:“字德夫,先世开封人。父勋,防御使,建炎中,随张魏公入蜀, 生子修于简池,受遗泽入仕。因监石门酒库,遂居德一雅志泉石,力请垂车归蓝故圆。”。</p><p class="ql-block"> 万历《崇德县志·纪文》称:镇有油坊20家,佣工约800余人。商贩从北路夏、淮、扬、楚、湖等地贩运油豆,在石门榨油作饼,又将豆油、豆饼转贩南路各地(万历《崇德县志·外纪》)东庄布坊所产棉布以质优而畅销于江、浙、皖各地,庄口设在金陵。明代诗人朱逢吉在《石门东庄布坊》诗中说:“织成片段赛丁娘,入手戈不研光,昨日金陵标信到,客帮都道要东庄”。(百县经济调查桐乡卷14页)</p><p class="ql-block"> 明宣德五年(1430年),运河湾的寺弄成为崇德县与桐乡县的分界点,一弄跨两县的独特景观延续至今,仿佛是一道历史的印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清代康乾南巡时,两县官员曾在此迎来送往,热闹非凡,为这片土地增添了更多的历史韵味。一弄跨两县的独特景观延续至1950年3月21日,仿佛是一道历史的印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p><p class="ql-block"> 清乾隆十六年(1751),建高宗帝南巡大营于镇东(今石门丝厂址),占地54亩多。乾隆帝六次南巡均驻跸于此,“龙舟凤船,曾此逶迤”,更增添了石门镇的繁荣。两县官员曾石门湾迎来送往,热闹非凡,为这片土地增添了更多的历史韵味。</p><p class="ql-block">三、生态与聚落的共生:水乡画卷的生动诠释</p><p class="ql-block"> 运河的弯折不仅塑造了石门湾的军事地位,更孕育了其水乡生态,宛如大自然精心绘制的一幅画卷。湾口开阔的水面波光粼粼,滋养了密布的河网,两岸垂柳依依,随风摇曳,民居黛瓦白墙,错落有致,倒映在水中,构成了一幅绝美的水乡图景。农田沿河轮作,四季更迭,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湿地芦苇丛生,随风起伏,构成天然的生态屏障,水质常年清澈,如同明镜一般。村落依水而建,家家门前通舟楫,户户窗下见清波,桥梁如锁扣连接两岸,青苔斑驳的石板路承载着千年足迹,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p><p class="ql-block">四、文化地理的坐标:丰子恺笔下的故乡情怀</p><p class="ql-block"> 作为丰子恺的故乡,石门湾的地理风貌深深烙印在其艺术创作中,成为他笔下永恒的灵感源泉。运河的弯折如“张开的怀抱”,迎接游子归来,湾口的东高桥、南高桥见证古镇沧桑,仿佛是一位位历史的守望者,默默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从春秋垒石弄到明清寺弄,从驿道商贾到水乡庙会,石门湾始终是江南文化地理的重要节点,其地理位置不仅定义了空间边界,更成为历史与人文交融的活态标本,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探寻其独特的魅力。</p><p class="ql-block"> 20年前央视《话说运河》中曾说,北京是一座从京杭大运河上漂来的城市,即建设京城所需的巨木条石、京砖琉瓦等等之类建筑材料,都是通过京杭大运河从全国各地运进京城的。我认为石门镇上的古云盘遗址,却是沿着京杭大运河从北京漂来的,它是乾隆帝自京杭大运河巡视至此下榻休息的行宫。</p><p class="ql-block"> 自古至今,不知有多少文人墨客从石门湾经过,不论是做官的,还是贬官;不论是从事运输的,还是经商的;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文人雅士,“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如此活水码头也推动了石门文化的发展,南宋留下接待寺、张园遗址,就是最好的佐证,人们在此默默地享受着来自石门以外的文化,使古老的运河文化不断地充盈与发展。</p><p class="ql-block">五.红色地理坐标:刚性的石湾铸就的红色文化</p><p class="ql-block"> 一方水土,滋养了一方人,受益面是最为广泛的,因而也使这一运河沿线不起眼的江南运河小镇,不仅是具有儒家文化的底蕴的柔性,而且还具有将帅争雄的刚性,刚柔相济更显小镇的特色。</p><p class="ql-block"> 张琴秋,素有“红军唯一的女将领”之称的张琴秋——“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叱咤人生,彰显着她“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勇精神。</p><p class="ql-block"> 池耕襄、陈丹池用宝贵的生命,矗立起一座座精神的丰碑,中共石湾组织的正式成立点燃了桐乡大地的第一簇革命星火,用生命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和平与幸福生活。</p><p class="ql-block"> 这些年轻的生命像流星般划过夜空,却在石门大地上播撒下永不熄灭的火种。如今在桐乡革命历史纪念馆里,那些泛黄的信笺、生锈的手铐仍在无声诉说着:曾经有这样一群人,用青春的热血在黑暗中凿出了一道光。</p><p class="ql-block"> 千年大运河,通达江海,纵贯南北、锦绣贯古今,一端联系海上丝绸之路,另一端衔接陆上丝绸之路,形成了一个使中国与世界、内陆与海洋联动贯通的交流网络。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给石门带来了触手生春的机遇。大运河的洪涛细浪里流淌着石门人的心血和智慧,融汇着石门人的仁厚、智慧、和谐、开放和卓越。在见证过往石门古镇的时代变迁、人事代谢之后,这条古老的河流又将迎来了新的历史起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