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升龙画论·附二

孙建克

叶升龙画论·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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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代中国画面临十大问题”谈谈认识

2000年7月15日《美术报》第4版刊登了7月8日的“中国画问题座谈会”，专家、学者在会上提出了“当代中国画面临十大问题”。十大问题引起了我极大的关注，今也发表一些粗浅的看法，以期争取早日使问题得到解决。

一、中国画这个名称还要不要坚持

“中国画”名称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产物。之前没有西洋画东渐，也就没有中国画这一个名称，而只有以画材、画法为名称；以后西洋画来了，为有别于西洋画才促使中国画这一名称产生了。如今我们中国人掌握了西洋画，画起中国内容的西洋画来，于是感到中国画这一名称不能概括这种西洋画，似乎中国画这个名称不科学。笔者认为倒应废去这种西洋画的名称，也呼之为中国画才名正言顺，符合实际。就是说中国画除了工笔、写意、民间油漆画等画之外，又增加了油画、水粉画等画，如此很合情理。但也不一定在这些名称上多费功夫，如今我们中国人很多人都着西装，并没有人提出应把“中装”这个名称废掉，也无人提出应将西装这一名称改为“中装”。中西文化冲突和融合，不仅表现在中国画和西洋画方面，还有中医和西医、中文和外文、国剧和洋戏，等等。如今中西医结合，中外文并用，国剧洋戏同演，也没有人提出应将中医、中文、国剧的名称废掉的意见，那为什么唯独对中国画这一名称的存在进行怀疑呢？番薯早就成为了我国人民的食物，到如今人们仍叫它为番薯。这些名称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其本质的实用价值。

坚持“中国画”这一名称是自然的，不坚持“中国画”这一名称是徒然的。

二、中国画笔墨问题

笔墨为什么会成问题？主要因仅以笔墨自身这种形式为出发点，这才成问题。这是长期以来的封建文人画，意境狭隘，作品基本千篇一律，于是其内容没有什么可谈的，自然转入专谈笔墨。这种风气也随着山水画传承了下来。其实，笔墨自身不可能产生意境和内容，笔墨必须为形象服务。能表现形象的笔墨或色彩则都为国画不可缺少的东西，于是笔墨才从形象塑造的真实与否得出好坏美丑来，笔墨就有了内涵，笔墨就不等于零了！若单讲笔墨不讲笔墨塑造的形象，笔墨当然等于零，还用争论？笔墨所以成问题，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缺乏真正的国画基础理论。

三、如何评价20世纪中国画

这个问题确可作篇大文章。不仅20世纪的中国画，就连20世纪的西洋画同样难有明确的评价。世界的绘画发展虽然已有几千年，但从来没有建立起真正的基础理论。西方将“色彩”作为绘画基础理论来看待，中国则将“六法”中的“气韵生动”当国画基础理论来看待。“典型论”和“意境论”本应是基础理论，但一直得不到认识和完善。典型论睡卧着站不起来；意境论则停留在旧文人的那种狭隘的意境之中，只知在山水花鸟题材和笔墨的研讨中，成为说教式的空谈，严重地阻滞着人民性意境论和新审美观的发展，缠着足走不动。对如此状况下的中国画当然难以评价，即使评起来，也不过将教条重复地说着而已。

在旧文人画格局中，如何也能产生名家？这是因为他们有些作品已突破旧文人画的格局，能反映现实生活之故。这些名家的出现，说明新中国画已经萌芽，不仅没有矛盾，更没有尴尬的悖论，是完全合乎逻辑的现象。在国画改革中，之所以感到举步维艰，原因在于改革者自己的头脑中早有自己的改革方案，如“多元化”就是方案。有这些先入为主的东西占据了头脑的阵地，这才看不到新国画的萌芽而产生了错觉。

四、中国画多元化发展如何确立各自的边界问题

“多元化发展”是否是必然的，还大成问题。国画应讲的是风格多样，也就是我们今天提倡的“百花齐放”。“多元”一词在国画中很难存在，可以说是不存在的。因为凡艺术尤其是绘画艺术（包含国画），它是为表现、反映社会生活的，作者的个性也通过反映多样的社会生活显露其不同特色。社会生活就只有多样的生活，没有多元的生活。如此，国画若走多元化道路，势必走上脱离生活的道路，国画改革绝不可以连表现、反映生活这一根本性质都给改革掉。提倡国画多元化的道路是一条科学的道路？必须慎重。讲不讲多元化，还首先要认清利弊；利弊未清，先谈多元边界，有点本末倒置。

五、中国画发展和民族化心理关系问题

此问题的提出，很明显，这是欲“多元”发展才将造成民族心理不协调。改革旧文人画成为现代大众的国画，是顺应自然，可使民族心理协调的。而向“多元”发展则等于把改革变成推翻一个“旧王朝”，建立起许多个“新王朝”，仍然没有人民的天下，将和民族心理愈来愈不协调，这种走向会造成未来的混乱局面。中国画必须改革，改革的路线和取向必须慎重。

六、中国画如何发展

中国画发展就须中国画改革。怎样改革，笔者认为一般要从下述三个方面去实践：第一，要迅速创建真正的国画的基础理论。因没有基础理论，应用理论必然带有盲目性。而我们还错将这些应用理论当作基础理论，所以观点分歧，提的问题很多，杂乱无章，矛盾百出。它们虽有部分道理，但远不能解决问题。然而，几千年来没有建立的基础理论，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建立起来？据悉，河北保定市以吴宗熿先生为首的“主客体关系学”理论群体著有《艺术是什么》一书，不久即将问世，这是一本比较全面、分析深入、判断正确的艺术基础理论著作，对中国画如何发展将有较好的指导作用。第二，画家必须成为知识丰富、智力卓然、具有真才实学的画家，同时应全心全意为改革中国画进行实践，批判地接受古今中外现成的文艺遗产，并能深入社会生活实际，对人民及其生活有充分的认识、理解而产生深厚的感情，在这些生活基础上创作新中国画作品。第三，创作新作品。1. 能应用完善了的典型论为主创作人物画。2. 能应用理解了的意境论为主创作山水、风景、花鸟等画。3. 尽量运用国画传统精华“三绝”——诗、书、画结合，使中国画能深刻、真实、鲜明地表现现代生活和哲理性内涵，并以此鲜明地区别于西洋画。

七、中国画走向世界问题

中国画走向世界决不是向西方靠拢或西化，更不是寄希望于形式的花样翻新去迎合世界。风格多样就是生活多样的真实反映，形式的花样翻新则成为装饰图案设计，不能表现生活。要走向世界，必须进行国画改革。相信在能充分发挥国画特色的成功实践下，我们不去闯世界，世界自会容纳国画，还可能推崇国画。

八、中国画创作的大众化带来的市场问题

此问题似乎认为中国画大众化会带来市场萧条，换句话说，国画大众化不受画商的青睐。我们不应用停滞的眼光，而应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在大众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逐步提高的情况下，国画大众化必自然形成。重要的问题在于国画大众化的作品能否反映现代大众的生活。缺乏内涵的画，一些现象和形式不仅人民大众不喜欢，画商也不会感兴趣，还有什么市场可谈？提高大众化国画作品的质量是振兴国画大众化市场的关键。

九、国画如何应付全球化浪潮的冲击

难道国画天生无应付能力，或只有“应付”能力？国画是世界上最具特色的一种艺术，问题在于我们自己能不能发挥国画的特色。如能发挥国画特色，何止应付能力，同样，我们的国画也可冲击全球。

外来资金包装中国文化资源，这已是事实，但会不会倾销中国？按土地说，中国只占全球十二分之一；按人口说，中国也只占全球五分之一——倾销中国必不及倾销全球。虽被包装，被包装的资源还是中国的，所以弊小利大，没有什么可怕的。

十、国画的价值由谁确认的问题

从各自的立场和出发点去看中国画，自然会出现“日字派”、“囚字派”、“零字派”。这都因缺乏国画基础理论标准而造成。西洋画不也正因缺乏绘画基础理论才出现那么多难以评价的现代画派吗？如此，外来艺术的所谓标准、全球艺术的所谓标准同样不能成为中国画的标准。国画价值的确认，归根到底，唯有在建立了国画基础理论之后，由基础理论来确认，别无他法。

以上认识是我多年从事国画理论研究所形成、所阐述的见解，未知当否，请多指正。

作于2000年7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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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升龙画论·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