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学车时光 编文:杨必源 制图:杨 璟

沙湾野老

<p class="ql-block">说起学车,您可别误会,我指的可不是现在学开汽车,是学骑自行车呢。我今年七十多了,学骑车那会儿,还是十三四岁的初中生,一转眼,六十年就这么过去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半个多世纪前的河口,还只是现在老城区那一小片,人可比现在少很多。据有关资料记载,那时候全镇人口约两万多点。汽车更是稀罕物,县委、县政府和武装部才各有一辆小吉普。大家出门,有条件的,也只能是骑自行车。</p> <p class="ql-block">其实那时候自行车也少,私人有车的凤毛麟角,多是机关单位有配置。像我哥在粮食局,因为常要下乡收粮,局里自行车就多,二十来人倒有十几辆车,差不多每人能骑上一辆。</p> <p class="ql-block">如此,那个时候谁要是骑着一辆崭新乌亮的上海“永久”或者天津“飞鸽”,在狭窄的老街上一路摇铃、穿来穿去,那神气劲儿,可真不亚于如今开着宝马、奥迪在宽阔的马路上兜风,路人眼里尽是羡慕。</p> <p class="ql-block">说到这儿,忽然想起曾教我们历史课的朱式老师。不知道老同学们还记不记得,他讲课从不照本宣科,总爱跑题,天南海北地聊。有一回不知怎么讲到自行车,他呲着一口被香烟熏黄的牙齿,说得眉飞色舞:“我可是河口街上最早骑自行车的人!骑的还是实心胎,不用打气!”那时好多人连自行车都没见过,他骑车上街,确实非常威风。</p> <p class="ql-block">朱老师家底厚,祖上是河口有名的“朱大昌”商号。他父亲朱光明思想开明,曾跟红军做过生意,家里也宽裕。所以他说自己是河口第一个骑自行车的,我倒觉得没吹牛,可信。</p> <p class="ql-block">扯远了,还没说到正题——学车。那时候和现在有点像,好多人还没买小车,就先学开车;我们当年也一样,自行车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就惦记着学骑车。我自己就是,直到二十五岁结婚才买了第一辆自行车,此时距离我学骑车,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中间下乡插队、外出工作,一晃就是十年。</p> <p class="ql-block">学车总得有车。自己没车,就得借或者租。可学车容易摔跤,把车子给摔坏了,所以人家都不愿借。我哥在单位有辆挺新的车,我求了几次,他怕摔掉漆,死活不借。</p> <p class="ql-block">没有办法,只能去租。记得罗家桥附近有家修车铺,将一些用废旧零件拼起来的自行车,予以出租。别看车子破破烂烂、漆都掉了,却特别结实,摔两下也不显,正适合学车。这种车子有大的也有小的,我们人小,自然就租小的啦。租金一小时大概两毛钱,三四个人合租两小时,分摊下来,一人也就一毛左右。</p> <p class="ql-block">一毛钱在今天不算什么,掉地上都没人捡。可那时候对我们来说,还是挺贵的,租了三几次,我们就没钱再租了。</p> <p class="ql-block">一起学车的都有谁,现在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租了车,我们就跑到王家塘东边一个角落去练。学自行车虽然比学汽车容易,可那时个头矮,坐上车座脚够不着地,还是有点难。我们就你扶我、我扶你,先扶着龙头用左脚滑行,感觉稳了,再把右脚从三角架里伸过去踩踏板,半圈半圈地蹬,慢慢练到能蹬整圈。</p> <p class="ql-block">学过车的人大概都有这体会:会骑的那一刻,往往来得不知不觉。正让人扶着骑呢,转头发现人家早松手站旁边笑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独自骑了一段!那一刻,真是心花怒放。</p> <p class="ql-block">刚学会的时候最容易出事。因为骑得还不稳,心里又得意,再加上车骑慢了容易倒,非得骑快才行。我就吃过这个亏。学车的那块平地上立着两根晒衣竹竿,地方其实挺宽,可我就偏偏朝着一根竹竿撞过去,连人带车摔个结实,身上擦破好几处。左手手背划了一道七八公分长的口子,到现在疤痕还若隐若现。</p> <p class="ql-block">时光如白驹过隙。半个多世纪过去,王家塘那块学车的空地,早已盖起了楼房;罗家桥边那家修车铺,也早已因古镇改造,被拆掉改建成了仿古建筑。物非人亦非,可学车的记忆却从未褪色。每次想起,心里总会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仿佛还能看见那个摇摇晃晃、却满心欢喜的少年,正迎着风,努力向前骑去……</p> <p class="ql-block">(十年前写的,近日修改。图片由A丨制成。)</p>